缘一正要再次凑上去，但此时却响起敲门声，严胜伸手抵住他的额头，把他轻轻推开了半步，示意他去开门。
缘一揉了揉被推过的脑门，转身走过去拧开门把手。
门外站着梅，开门后朝他招了招手：“哟，没睡呢？明天早上要不要一起看日出？我看天气预报了，明天晴天，海上日出应该挺好看的。”
缘一回过头看了严胜一眼，严胜微微颔首。
“好啊。”缘一转回来点了点头，“几点？”
“得五点多就起来，不然赶不上。”梅掰着手指数了数，“海上日出早，大概五点半左右太阳就冒头了。到时候甲板上见？”
缘一比了个“OK”的手势。
门关上之后，缘一再次来到严胜身边，二话不说张开双臂把他整个抱住了，下巴搁在严胜的肩膀上，还黏黏糊糊地蹭了蹭。
严胜被他箍得动弹不得，无奈地叹了口气：“明天要早起，早点睡。”
“嗯。”缘一应了一声，但手上一点都没放松。
“……你这样我怎么睡？”
缘一这才稍微松开了一点，但还是一只手拽着严胜的衣角不放。严胜用空闲的那只手拍了拍他的后背，示意他差不多该放手了。缘一又蹭了两秒，才终于不情不愿地松开胳膊，转身走向房间另一侧的单人床。
房间的两张床中间隔着一个窄窄的床头柜，缘一掀开被子坐进去，却没有立刻躺下，而是侧过头看着严胜的方向。
严胜正在整理被缘一蹭皱的衣领，感受到他的视线，抬眼看了过来：“怎么了？”
“没什么。”缘一说完缩进了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声音闷闷的，“晚安，兄长。”
“晚安。”严胜关了灯，黑暗里只剩下窗外的月光和海浪的声音。
又过了一会儿，缘一又从被子里探出头来，朝着隔壁床的方向轻声说了一句：“明天看完日出，还能继续今天的补偿吗？”
黑暗中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然后是严胜带着无奈的声音：“……睡觉。”
缘一把被子拉到鼻尖以上，乖乖闭上了嘴。
第二天清晨，天还蒙蒙亮的时候，两个人就已经收拾妥当走出了房门。
游轮的自助吧台刚刚开始营业，严胜径直走向咖啡机，给自己接了一杯冰美式，黑色的液体带着冰块撞击杯壁的清脆声响，光是看着就觉得苦。
缘一默默绕到另一边去接了一杯热拿铁。
两个人端着各自的饮品，并肩往甲板的方向走去。
清晨的海风格外凛冽，带着咸腥的水汽扑面而来。
甲板上已经站了几个人，梅裹着一件厚外套靠在栏杆上，看到他们来了抬手打了个招呼。她旁边站着妓夫太郎，一副没睡醒的样子。童磨也在，花哨的衬衫外面居然还套了一件羽绒背心。
“早啊早啊！”童磨精神抖擞地挥手，“我就说肯定不止我一个人想看日出吧！”
天边那一线金光正在缓慢地膨胀，从最初的橘红色慢慢过渡到浅金，像一颗被打散的蛋黄在蓝色的画布上缓缓洇开。
梅调拿着相机，整了一下焦距，咔嚓拍了一张，海风把她的碎发吹得乱七八糟，她腾出一只手胡乱拨了一下，又弯腰去拍栏杆上凝结的露珠。
说实话，景色是真的很不错，没有城市的天际线遮挡，没有高楼的玻璃幕墙反射刺眼的光，海和天在视野尽头融为一体，整个世界干净得像一幅刚画完的水彩画。
梅一连拍了七八张，然后她不自觉地往旁边瞥了一眼，缘一正趴在栏杆上，海风吹动他的头发和衣领，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在风中凌乱的造型，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远处的天际线。
而他旁边的严胜一手压着自己的头发，目光同样望着远方，两个人之间几乎没有距离。
但下一秒，严胜看了缘一一眼，然后非常自然地把缘一被风吹乱的衣领整了整，而缘一则安安静静地等他整理完，凑到他耳边说了什么，严胜轻笑了一下，往旁边躲了躲，缘一不依不饶地凑上去。
梅举着相机，透过取景框看到了这一幕，然后“咔嚓”一声拍了下来。
她本来邀请缘一来，是因为他个子高、还听话，想让他帮自己拍照片的，但看到这副场景，人家两个人站在那里，连整理衣领这种事都做得那么顺手那么自然那么旁若无人，她要是凑过去说“缘一你帮我拍张照吧”，那她就不是电灯泡，而是那种超大功率的探照灯，能把整艘游轮都照亮的那种。
算了，风景挺好的，拍风景吧。
“小梅不是要拍照吗？”童磨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笑眯眯地伸出手，“我可以帮你拍哦，我拍照技术还不错的。”
梅看了他一眼，毫不犹豫地转过头：“哥，你来帮我拍。”
妓夫太郎的脸上露出一种非常微妙的表情：“……你确定？”
梅诚实地说，“不确定，但比起他我更愿意相信你。”
童磨捂着胸口，做出一个受伤的表情：“好伤人……”
清晨的海平面上，一道金色的光正在缓缓铺开。缘一喝完最后一口拿铁，把空杯子扔到垃圾桶里，然后牵住了严胜的手。
严胜能感觉到他手上的戒指正严丝合缝地嵌在他的指根处，戒面上的红宝石在初升的阳光照耀下折射出一抹深沉而温润的光泽。
此刻两人的手交握在一起，那枚红宝石恰好贴着严胜的无名指关节，带着缘一体温的金属触感清晰得有些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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