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了新一局的时间，梅指了指对面：“黑死牟和玉壶还没玩过。”
严胜看了玉壶一眼，玉壶也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两个人对视了半秒钟，然后同时移开了目光。
最终是严胜主动说道：“行吧，玩一局也无所谓。”
玉壶没说话，但默默地把骰盅拿到了自己面前。
童磨托着下巴看着这两个人，难得没有起哄。
他们两人都是个知道分寸的人，谁输谁赢都不会太有节目效果。
事实也果然如此。
游戏过程安安静静的，两个人各自摇骰、叫牌、加码、开盅，表情从头到尾没变过。
最后玉壶赢了。
“我输了。”严胜坦然地摊了摊手，似乎是觉得难得这么玩一局也挺有趣的。
玉壶选择真心话，而对象是无惨：“无惨大人排一个接下来最有可能晋升的名单。”
这个问题戳中了在场大部分人的内心。
但无惨的语气却危险起来：“……你在打公司相关事宜的擦边球？”
玉壶眼见小心思被戳破，干净利落地转过了头，看向严胜：“那就换一个。黑死牟，你觉得公司里最有可能升职的人是谁？”
随后又欲盖弥彰地补充了一句：“是你心底最真实的看法，不一定要客观。个人的、主观的、随便说说的那种。”
公司基层和中层员工有一套完善且标准的升职标准，但这对他们这些老板创业时就跟着的、现在是公司高层的人来说不适用。
玉壶面子薄，和其他人的关系也没有好到可以随意开玩笑的地步，这个问题反而是最合适的，既可以消耗掉这个机会，也能稍微打听一下他想知道的事情。
严胜看了眼无惨，在公司，严胜大部分时候都可以代表无惨。
无惨没有阻止，对这个问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他对手下的员工都不错，也不会因为这个问题产生什么不必要的内斗。
严胜觉得还是要客观公正些的，也正好分析一下公司的员工情况：“如果看短期内的贡献，魇梦是最突出的。海外那个项目能做下来他确实出了不少力。不过他已经是海外项目的领头人了，再晋升的话只能回到总公司，短期内应该不太可能。”
魇梦这次回国这是处于两个项目的真空期，等下个项目启动他还是要回去的。
“至于玉壶你，虽然是设计部的部门主管，但主要还是在部门业务开拓方面比较擅长，管理能力偏弱，什么时候把管理提上去，无惨大人肯定愿意给你授权更多的内部支持。”
“真要说的话，梅最有可能晋升吧。设计部最近提的那几个方案我都看过，虽然有些地方还不够成熟，但方向是对的，而且落地效果不错。如果再出两三个同样水平的方案，升职是迟早的事。”
梅脸上的惊喜快要溢出来了，似乎已经看到自己升职加薪的场面了。
玉壶若有所思起来，虽然被点出了明确的道路，但这总归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提升的。
无惨放下茶杯，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哼”，既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这个答案，但那副表情分明在说：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他们是出来度假的，不是开总结大会的。
童磨适时地拍了拍手，打破略显凝重的气氛：“好啦好啦，人事变动的话题咱们回去再聊。下一轮谁要来？”
大家再次陷入沉默。
主要是大家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想问的，更没什么特别想让别人做的，所以大部分人的积极性都不是很高。
“那这样吧，改成抽签，公平公正公开。抽到哪两个人就是哪两个人，省得你们一个个都跟没睡醒似的。”
众人面面相觑，但也没人反对，毕竟比起被人指名道姓地点上去，抽签至少显得没那么针对。
童磨把大家的名字写在纸条上，打乱后随手拿了两个，展开一看，脸上的笑容瞬间灿烂了三分：“哦豁，缘一和妓夫太郎！”
满桌人的精神头一下子就回来了。
缘一之前就展现了堪比锦鲤的手气，而妓夫太郎则是公认的高手。
他们之间的对决还是很有看头的。
骰子在骰盅里哗啦啦响了几个来回，缘一的运气简直好得不讲道理，明明操作生疏得像是第一次碰这玩意儿，可每次开盅点数都大得离谱，连妓夫太郎都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
严胜甚至产生了要缘一去买彩票的想法。
有好几次妓夫太郎都觉得自己要输了，硬是靠经验和临场判断扳了回来。
最后一轮，妓夫太郎以极其微弱的优势险胜。
虽然赢了，但妓夫太郎并没有什么特别高的游戏热情，最终还是梅从手机上搜了一些真心话大冒险常规问题和要求让哥哥挑一个。
“那就……真心话吧。缘一先生，你有没有被人甩过？”
缘一愣了一下。
被甩。
他的第一反应是“被抛弃”的意思。
很多年前，那个头也不回地出国的身影至今仍然清晰地刻在他记忆里。
他没有把这个关联说出来，只是很平静地点了点头：“有的。”然后就结束了这个话题。
严胜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握紧，他的理解完全是另一个方向——谈恋爱的分手。
他和缘一在一起的时间不算短了，在他的认知里，缘一之前应该没有谈过恋爱才对。
但他从来没问过，缘一也从来没提过。
现在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有”，严胜心里翻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好奇夹杂着某种微妙的不适感，像是一颗小石子硌在了鞋底，不至于走不动路，但每踩一步都让人在意。
不过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垂下眼睫，默默喝了口咖啡。
“嚯——”童磨唯恐天下不乱地拖长了音调，“被谁甩的啊？方便说说吗？”
缘一摇了摇头：“没什么好说的。”
按照正常的社交逻辑，“没什么好说的”通常意味着“提起这件事我还是很难过”，于是大家很识趣地没有再追问。
但缘一其实只是单纯觉得那段往事说来话长，而且跟今天这场合实在没什么关系，所以懒得讲而已，他和兄长的事情没必要让大家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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