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胜看了一眼时间,语气比之前更坚决了一些:“差不多了,该回去了。”
“再待一会儿嘛。”无一郎还站在平台边缘往下看。
“不行。天已经黑了,再不下山连路都找不到了。”
有一郎拉了拉无一郎的袖子:“走吧,下次再来。”
无一郎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但还是转身跟着哥哥往回走了。其他几个人也陆陆续续地收起野餐垫,把垃圾装进袋子里,背上背包准备下山。
善逸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拍了拍胸口:“终于要下山了,我就说嘛,大晚上的在山上有什么好待的......”
大家嘟嘟囔囔地开始往回走,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谁都看得出来,那几个孩子的眼神里都带着一丝意犹未尽。
炭治郎时不时回头看一眼那片平台,祢豆子走在他旁边,小声说了一句:“其实我也想看看晚上的山是什么样的。”
下山的路比上山更难走,天黑得很快,手电筒的光在浓密的林间显得又窄又短,照到哪里哪里就亮一下,其他地方全是浓得化不开的黑。
树枝和杂草在光束外面晃动,投下来的影子也跟着晃,像是有很多东西在看不见的地方移动。
一切都还算顺利,可是走着走着,队伍里忽然没了声音,大家好像都心照不宣地不说话了。
炭治郎习惯性地往后看了一眼,想确认大家都跟上没有,但他忽然发现善逸不在。
“善逸呢?”炭治郎的声音在安静的林间炸开,所有人的脚步都停了下来。
大家回头看去,手电筒的光束交错着扫过身后的山林,树枝、杂草、石头、泥土,每一样东西都被光柱照了一遍又一遍,但善逸的影子始终没有出现。
伊之助皱着眉回头看了一眼他走过的路:“刚才还在我前面呢。”
“什么时候?”义勇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比平时快了一些。
“就......就刚才,我们在过那片碎石地的时候他还踩了我一脚!”
祢豆子的脸在手电筒的光里变得有些发白:“善逸不会走丢了吧?”
严胜当机立断,转过身看向缘一:“你带沿原路回去找,我带其他人继续下山。”
这时候炭治郎忽然举手:“我鼻子灵,可以闻到细微的气味,我和缘一老师一起去。”
严胜心里有些纠结,虽然有缘一跟着,但他毕竟还是个孩子……
缘一却已经点了点头,示意炭治郎跟上,最终义勇也同意了这样的分配,他还说:“炭治郎学过剑道小时候又经常和他父亲上山,应该不会拖缘一老师的后腿。”
于是大家兵分两路,炭治郎把手电筒握紧了一些,快步跟上了缘一。
黑暗中,善逸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散的了。他只记得刚才经过一片碎石地的时候脚下打了一下滑,再抬起头来的时候前面人就不见了。
他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白惨惨的光照出一条窄窄的路,只要往下走,就算追不上前面的人也能顺利下山。
他走得很快,脚步声在空旷的林间显得又急又乱,手电筒的光柱扫过树干、灌木、石头,每一道晃动的影子都让他的心跳快半拍。
忽然,他的手机震了一下,显示电量不足。
“不要不要不要……”善逸把手机握得更紧了,步子迈得更快,几乎是在跑了,“炭治郎、伊之助、祢豆子、义勇老师、严胜先生、缘一老师、不管谁都好快来救我……”
但很快,他的手机还是没电关机了,山林在一瞬间被黑暗吞没了。
头顶的树冠把天空遮得严严实实,月光照不下来,周围什么都看不见了。
善逸站在那里,手里攥着还有些发烫的手机,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呼吸变得又急又浅,耳朵却比任何时候都灵敏。
风声,虫鸣,远处猫头鹰的叫声,自己的心跳,血液在血管里流动的声音……
“炭治郎!”他喊了一声,声音在林间弹了几下就散掉了,像是被黑暗一口一口吃掉了。
忽然,林子深处传来一阵细微的声音。
善逸侧耳倾听的一下,呜呜呜的,像女人的哭声。
是女鬼?
善逸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他尖叫了一声,立刻迈开步子跑了起来,脚下什么都看不见,全是本能地在往前冲。
忽然,他的右脚踩到了一块松动的石头上,整个人失去平衡,身体一歪。整个人像一只被扔下山的布偶一样翻滚下去。
天旋地转之间他什么都看不清,只能本能地用胳膊护住头。
然后他落到了一个平面上,后背重重地磕了一下,但终于是停了下来,他整个人摊开了躺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浑身上下没有哪一处是不疼的,一阵刺痛从右脚脚踝传上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骨头里扎了一下。
他试着动了一下脚踝,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扭伤了。
“救命——有人吗——救命——”
周围没有任何回应,他嗓子都喊哑了,声音像是在这片林子里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一样,传不出多远就消失了。
就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他听到了一阵声音。
悉悉索索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草丛里移动,而且离他很近,就在他右手边不远的位置。
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善逸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拼命往左边缩了缩,右手撑着地面,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声音传来的方向,喉咙里挤出一句发颤的话:“炭、炭治郎?伊之助?是你们吗?”
草丛里的人没有回答。
悉悉索索的声音停了,然后是一阵沉默,连虫鸣都忽然静了下来。
善逸的呼吸停了一拍。
这时候,草丛被一只手从中间拨开了。
那只手很白,让善逸想起了那些希腊雕塑。
光是那只手伸出来的样子,就已经让善逸的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然后一个女人走了出来。
她一头白色长发垂在肩膀两侧,看起来二十岁出头的样子,穿着一件白色的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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