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个讲故事的人轮到炭治郎了,他先清了清嗓子,然后用那平稳而令人安心的声音开始讲述。
“我来讲一个我小时候,大概七八岁时和父亲一起在山上遇到的事情吧。”
“我家那边靠山,小时候经常跟着父亲上山,认识草药,也采一些山货补贴家用。偶尔会遇到野猪,不过我们那片山头的野猪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食物或者别的原因,体型都比别处的小一圈,有经验的猎人都不太看得上。父亲通常也不跟它们冲突,他会让我赶紧爬到旁边结实的大树上,然后从口袋里掏出几个鞭炮点燃扔出去,‘噼里啪啦’一响,野猪们就被吓跑了。所以,我从小对山上的动物其实不怎么怕。”
炭治郎的语气带着怀念,但渐渐认真起来。
“但是,有那么一天,不太一样。那天天气有点阴,山林里比平时更暗一些。我和父亲像往常一样在山路上走着。走着走着,大概在半山腰那片比较开阔的矮木丛附近,我忽然看见……”
他的眼睛望向窗外的空地,仿佛回到了那个阴天的山林。
“在我们前面大概四五十米远的地方,那片树林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影。”
“那个人影就那么直挺挺地站着,面朝着我们这边。因为光线和距离,我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出一个大概的人形轮廓。我当时年纪小,也没多想,甚至觉得是不是村里别的上山的人。我还看见,那个人影……好像,还抬起手臂朝我们这边招了招手。”
“我刚想开口问父亲,‘那是谁呀?’ 父亲却一把将我拽到他身后,用他整个身体挡在了我前面。我父亲是个很温和的人,但我从没听过他用那么严厉、几乎是命令的声音对我说:‘炭治郎,别动!别出声!’”
炭治郎模仿着父亲当时紧绷的语气,让听者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我那时候才七八岁,父亲身材很高大,被他完全挡在身后,我什么都看不见了。但是我胆子其实不小,而且真的很好奇。” 炭治郎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所以,我偷偷地从父亲侧后方探出一点点脑袋,朝那个方向看过去。”
“那个人影还在那里,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那只抬起的手臂也还停在那里,像是凝固了一样。森林里很安静,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心理作祟吧,那天静的有点不可思议了,连虫鸣都没有了。而且,我忽然觉得,那个‘招手’的动作,看起来……有点奇怪,不像是在打招呼,反而有点僵硬。”
“我想问,但看到父亲整个人绷得紧紧的,眼神是我从未见过的锐利和警惕,死死地盯着那个方向。我就不敢问了,老老实实缩在父亲背后。”
“我父亲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但身体一直处于警戒状态,我只听到父亲压得极低的呼吸声,还有我自己咚咚的心跳。我看不到那个人影有没有消失,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大概过了一分钟?然后父亲非常小心地转过身,握住了我的手。他的手心全是冰凉的汗,湿漉漉的。接着他拉着我,用尽可能轻但很快的速度,头也不回地往山下走。一路走到山脚,看到村子的房屋了,父亲才稍微放缓了脚步,但依然没有停留,直接把我带回了家。”
炭治郎轻轻吁了口气。
“回到家,关上门后父亲好像才松了口气,但他脸色依旧不好看。他非常非常严肃地告诫我:‘炭治郎,记住,以后不许再去那座山了。今天看到的事情也不要对弟弟妹妹们说,免得他们害怕。’ 我虽然不太明白,但还是点了点头。”
“之后连续好几天父亲都早出晚归的,有时候回来身上还带着泥土和树叶,表情很凝重,母亲也很担心。直到几天后,村里的几个猎人叔叔来家里做客,我才从他们的谈话里隐约明白了那天我们遇到了什么。”
炭治郎看向听得入神的伙伴们。
“猎人们说,山里不知道从哪里跑来了一头熊,很大,很凶。他们还说,那熊有时候会用后腿站立起来,从远处看就像个高大的人影。如果它抬起前爪挥动,在昏暗的光线下或许就像是在招手。”
善逸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捂住了嘴。伊之助也瞪大了眼睛。
“猎人协会的人组织了围捕,已经把熊解决掉了。他们说幸好发现得早,没伤到人。但等猎人们走后,他又一次非常郑重地对我和弟弟妹妹们重申:‘那座山,以后尽量不要去深处。’”
“直到很久以后,我长大了,回想起那天父亲手心里的冷汗,我才真正明白,那时候父亲是用了多大的意志力,才控制住没有立刻拉着我转身就跑,因为那可能会惊动熊。我们当时离得其实相当近,那头熊如果冲过来,后果不堪设想。”
故事讲完了,炭治郎轻轻舒了口气:“不算什么吓人的鬼故事,但每次想起来后背都会有点发凉,就是一种后知后觉的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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