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三天,有一郎和无一郎像是忽然长在了外面。
每天早上严胜出门的时候,兄弟俩的被子还鼓鼓囊囊地堆在茶室里,可等缘一收拾完厨房,再推开茶室的门一看,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人已经没影了。
第一天缘一以为他们只是在院子里玩,第二天他发现冰箱里少了两盒牛奶和半袋吐司。
到了第三天,他在两人背着包往外走的时候叫住了他们。
“你们……这几天都在忙什么?”
有一郎的脚步顿了一下。
无一郎倒是反应快,立刻回过头来,脸上挂着那种叫人挑不出毛病的乖巧笑容:“图书馆,去预习一下。”
缘一看着无一郎的眼睛,又看了看站在旁边垂着眼皮不说话但耳朵尖微微发红的有一郎,果然有一郎不习惯撒谎,比无一郎更容易露出破绽。
他的眼神没有变化,但不知为什么,那双眼睛只是这样安静地注视着,就让无一郎的笑容慢慢地收了几分,变成了一种更微妙的表情,介于心虚和撒娇之间,模模糊糊的,不太好定义。
“真的吗?”缘一的语气不重,就三个字。
无一郎向有一郎投去了一个眼神:哥,帮我圆一下。
有一郎面无表情地看回来,那个表情翻译过来大概是:我是你哥,不是许愿箱,你随口胡编的时候能不能动动脑子。他知道自己不太会说谎,于是选择了闭嘴。
无一郎读又加了一个“拜托拜托”的眼神。
但还没等两人想好借口,缘一却开口说道:“你们要是觉得无聊,周末我和兄长开车带你们出去玩,我是怕你们两个单独在外面出什么事。”
有一郎和无一郎微微睁大眼睛,露出了“计划太顺利”的表情,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转向缘一,声音出奇地一致:“好啊!”
“严胜主任一定要来!”无一郎补了一句,语气比刚才热切了不止一个档次。
缘一看着两个突然精神起来的表弟,微微歪了一下头,“……还没说去哪儿呢。”
“去哪儿都行!”有一郎难得地接话接得这么快。
无一郎拍了拍胸口,“我们都准备好了,就等着你和严胜主任来了。”
缘一沉默了片刻,然后微微眯起了眼睛,“你们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诶呀……”无一郎拉长了尾音,朝他摆了摆手,语气轻快得像在哄小孩,“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我们保证……”
他和有一郎异口同声地说完了后半句:
“我们没有搞事情!”
然后两人就背着包跑出玄关,脚步声在门廊上噼里啪啦地响了一阵。
缘一轻轻叹了口气,伸手从裤兜里摸出了手机,给严胜发了一条消息:
缘一:兄长,那两个孩子好像在外面搞什么名堂。
消息发出去不到半分钟,严胜的回复就来了。
严胜:不是好像。是肯定。
缘一:我说周末我和兄长可以开车带他们出去,他们好像很兴奋,像是……看到猎物踩中了陷阱?还让兄长你一定要来。
严胜:他们又在搞什么?我怎么有种不好的预感……
严胜:周末?我周日不知道能不能休。
缘一正准备回复,严胜的第三条消息已经跟了过来。
严胜:我跟无惨说一声。周日休。
严胜:你知道他们在搞什么名堂吗?
缘一把刚刚发生在玄关的对话复述了一遍。
严胜:更可疑了。
周六傍晚,严胜进门的时候,有一郎和无一郎就跑了过来。
“严胜主任辛苦了!”
严胜“嗯”了一声,把公文包搁在鞋柜上,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
缘一从厨房端了杯茶出来递给他,严胜接过来喝了一口,像是整个人才终于从工作状态里缓过来。
“明天,想去哪里?”他放下茶杯,看向在对面沙发上乖巧坐好的兄弟俩。
下一秒,无一郎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张纸质的地图,摊开来哗啦一声铺满了半张茶几。
他的手指精准地落在一个地方,指尖点了点。
“这里!”
严胜微微倾身看了一眼那个地名。
桃山。
这个地名他并不陌生,他之前的下属狯岳就住在这里。
“桃山?去那里干什么?摘桃子?”
“不是啦。”无一郎笑着摇摇头,手指在地图上又点了两下,“严胜主任你看,这里,桃山烧烤基地。我们想去做烧烤!”
缘一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从厨房走了过来,站在沙发后面,越过严胜的肩膀看了一眼地图上的标记。
他的下巴几乎要搁在严胜的肩窝上,呼吸拂过严胜的耳廓,严胜没有躲开。
“要买烧烤材料过去吗?”
无一郎摆摆手,胸有成竹的样子活像一个小型的项目总指挥:“不用不用,我们都准备好了,保准是个大惊喜。”
“烧——烤——也有惊喜?”严胜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空气安静了大概零点五秒,有一郎赶紧抢救了一下:“你们明天到了就知道了!”
严胜靠在沙发上,侧过头看了缘一一眼。缘一也正看着他,两个人进行了一个极其短暂的眼神交流。
可疑。
非常可疑。
第二天早上,兄弟俩破天荒地早早就起床了。
桃山离得不远,开车四十分钟,有一郎和无一郎坐在后座,难得地安静,偶尔交换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烧烤基地建在半山腰,车刚停稳,无一郎就推门跳了下去。
严胜下了车,看到基地入口站着两个熟人。
狯岳穿着深色的休闲装,看到他们后露出惊喜的表情,但很快又压了下去。
他身边站着炭治郎,正笑眯眯地朝他们挥手,“缘一老师!严胜主任!”
等到他们最近后,狯岳微微颔首,姿态端正,“严胜主任,缘一老师,早上好。”
严胜看到两人都倒没什么意外的,狯岳住在这附近他是知道的,至于炭治郎,大概是有一郎和无一郎约来的朋友吧。
无一郎和有一郎已经蹦蹦跳跳地跑到炭治郎身边去了,三个少年凑在一起说着什么。
但严胜注意到,他们讲着讲着,似乎若有所思地看了自己和缘一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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