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深夜，当严胜拖着疲惫的步伐回到公寓时，时针已经指向了十一点。</p>
<p>推开门的瞬间，映入眼帘的是客厅电视机闪烁的光影，以及两个盘腿坐在地毯上正对着屏幕激烈按动手柄的身影——有一郎和无一郎。</p>
<p>严胜都不知道公寓的电视机还能接手柄打游戏。</p>
<p>听到开门声，兄弟俩同时转过头。</p>
<p>“严胜老师，您回来了。”有一郎和无一郎暂停了游戏，礼貌地打招呼。</p>
<p>“嗯。”严胜应了一声，将公文包和外套放在玄关，“这么晚了，还不休息？”</p>
<p>“马上就睡！”有一郎连忙保证，但眼睛还瞟着暂停的游戏画面，无一郎已经默默放下了手柄。</p>
<p>严胜没再多说什么，准备回卧室去。</p>
<p>刚走了两步，就听到有一郎开口问道：“严胜老师，您这……算是一个人打两份工吧？鬼灭学院的老师，还有鬼月公司那边的工作。”</p>
<p>严胜脚步一顿。</p>
<p>无一郎补充道：“保险是怎么交的？是按学校还是按公司？”</p>
<p>有一郎紧接着抛出了更犀利的问题：“您加班到这么晚，那个老板有给您算加班费吗？还有啊，你为什么不自己买房子呢？还要租学校的公寓住？”</p>
<p>严胜没想到两个半大不小的孩子，会关心这些成年人才会纠结的社会问题。</p>
<p>学校那边倒是有固定工资，但是鬼月公司里，他拿的不是固定的工资和加班费，而是分红。</p>
<p>而且要怎么告诉他们，自己选择住学校的公寓是为了方便和简化生活？这听起来更像借口。</p>
<p>就在此时，缘一端着几碗热气腾腾的红豆年糕汤走了出来。</p>
<p>“兄长，你回来了。”缘一将一碗汤放在茶几上，推向严胜的方向，然后看向有一郎，“有一郎，夜宵只能吃一点，不然晚上消化不好。”</p>
<p>有一郎的注意力立刻被香甜的红豆汤吸引，暂时放过了对严胜的灵魂拷问，眼巴巴地看着缘一手里的另一碗。</p>
<p>缘一听到了刚才对话的尾巴，他放下碗，看向严胜，眉头微微蹙起，清澈的眼睛里迅速凝聚起一种名为“义愤填膺”的情绪。</p>
<p>“加班费？”缘一重复着这个词，语气变得严肃，“兄长每天工作到这么晚，周末也要去公司，那个无惨……根本就是个黑心老板！”</p>
<p>他毫不犹豫地给无惨扣上了帽子，“就知道压榨兄长！让兄长做那么多工作，还不给足够的休息和报酬……”</p>
<p>严胜：“……”他忽然有点庆幸缘一不知道分红的事，不然以这家伙的脑回路，说不定会直接冲去质问无惨“为什么用钱绑住我的兄长”！</p>
<p>“咳咳……”严胜清了清嗓子，试图将话题拉回正轨，也是对时透兄弟的解释，“工作性质不同，报酬方式也不一样。公寓……是个人选择，方便。好了，很晚了，你们快点把汤喝了，然后去睡觉。”</p>
<p>他拿出长辈的威严，结束了这场突如其来的民生探讨。</p>
<p>有一郎和无一郎虽然还有点好奇，但也不敢再多问，乖乖接过了缘一递过来的小半碗红豆汤。</p>
<p>缘一则将另一碗完整的汤放到严胜面前，看着他，眼神里写着“兄长快喝，补补身子，对抗黑心老板”。</p>
<p>严胜心情复杂地坐了下来，拿起勺子。</p>
<p>他忽然觉得，自己活得像一个拥有双重身份的间谍，在冰冷的商业战场和温暖的家庭生活之间疲于奔命，还要小心维持两边认知的平衡，以免引发不可控的核爆。</p>
<p>吃完宵夜，公寓里终于重归寂静。</p>
<p>当严胜洗漱完毕，带着一身疲惫走进主卧室时，看到的景象让他脚步一顿，困意都消散了几分。</p>
<p>他的床上，缘一正跪坐在靠近他那侧的位置，身上穿着一件浅棕色的、毛茸茸的连帽睡衣。</p>
<p>帽子顶部还有两只圆圆的熊耳朵，随着缘一轻微的动作，耳朵还颤了颤。</p>
<p>这还不是最关键的。</p>
<p>关键是缘一此刻乖乖地坐在床上，眼睛充满期待地看着刚进门的严胜。</p>
<p>严胜：“……”</p>
<p>毕竟单方面被这个弟弟折磨了这么久，他已经对缘一某些特定的电波频率有了初步的破解经验。</p>
<p>比如，这种眼神通常意味着他做了某件自认为很棒，并需要得到反馈的事情。</p>
<p>严胜揉了揉眉心，压下吐槽的欲望，决定顺着电波走。</p>
<p>他走到床边，看着缘一身上那件与整个房间风格都格格不入的毛绒熊睡衣，问道：“……衣服，是新买的？”</p>
<p>话音刚落，缘一就用力地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雀跃：“嗯！今天放学后带有一郎和无一郎去买的，他们说这种穿着很暖和。”</p>
<p>严胜心想：所以你就给自己也买了一件？还是这种风格的？你不是怕热吗？</p>
<p>缘一似乎看懂了兄长眼神里的疑问，或者说，他早就准备好了下一步。</p>
<p>他立刻转过身，从自己那边的床头柜的抽屉里，又拿出了一件折叠整齐的睡衣，双手捧着递到严胜的面前。</p>
<p>那是一件深灰色的、同样是毛茸茸质地的连帽睡衣。</p>
<p>帽子的形状……看起来像是猫？有两只尖尖的猫耳朵。</p>
<p>严胜看着这件被郑重其事递过来的猫耳睡衣，再看看缘一身上憨厚的熊睡衣，以及回想起刚才客厅里时透兄弟身上那两件似乎是兔子耳朵的睡衣……</p>
<p>四件。兔子，熊，猫。</p>
<p>好一个亲子家庭套装。</p>
<p>“兄长，试试看？”缘一捧着睡衣，眼神里的期待几乎要溢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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