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餐桌上的气氛透着一种近乎诡异的平静。
无惨面无表情地坐在主位上，他面前没有热气腾腾的早餐，只有一个精致的骨瓷盘，里面盛着寥寥几片翠绿的生菜、几颗小番茄、以及两片水煮鸡胸肉，淋着少得可怜的油醋汁。
他正用银质叉子，一下一下地插着那片生菜，动作优雅得像在进行某种外科手术，但他看东西的眼神仿佛盘子里的不是沙拉，而是他仇人的血肉。
他最近宣称在尝试生酮饮食，据说是为了优化身体状态和大脑功能，虽然缘一私下对严胜科普过，长期不均衡的生酮饮食可能带来一系列健康风险，但显然无惨不会听的。
缘一和严胜则坐在餐桌另一边，面前是正常的日式早餐：米饭、味噌汤、煎鱼、玉子烧和一小碟腌菜。
三人之间弥漫着一种被强行维持的正常假象。
“咳……”严胜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找了个安全的话题，“无惨，昨晚……投资方那边对修改后的方案，有回复了吗？”
无惨叉起一片生菜，慢吞吞地送进嘴里：“还没。急什么，上赶着的不是买卖。”
“好吧。” 严胜应了一声，低头喝了口汤。
缘一注意到无惨盘子里的蔬菜沙拉，种类虽然都是绿叶菜，但其中混着几片胡萝卜和紫色洋葱。
他纯粹出于对室友健康状况的学术性关注，提醒道：“无惨先生，你的沙拉里胡萝卜和洋葱碳水含量不低。”
餐桌上本就稀薄的空气似乎又凝滞了一瞬。
无惨叉着番茄的动作顿了顿，缓缓抬起眼皮，看向缘一，那眼神像是在说“你什么时候有资格对我的饮食指手画脚了”。
“那又怎样？生酮饮食强调的是极低碳水，不是完全无碳水。”
“但这两样的升糖指数和碳水比例，在蔬菜中相对较高。如果严格生酮，需要更精确计算每日净碳水摄入。以你盘中的分量估算，可能已接近甚至超过一般生酮饮食建议的严格上限。长期来看，可能无法达到你预期的优化状态，反而可能因营养不均衡导致其他问题，比如电解质紊乱。”
无惨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他最讨厌别人质疑他的决定。
但他没有就饮食问题进行争论，而是话锋一转：“对了，今天我让人送了点东西过来，大概下午到。是给工作室添的新设备，体积有点大，注意点别磕坏了，尤其是某些手脚可能没那么细致的人。”
缘一平静地回视无惨：“设备重量和尺寸？需要搬运公司的联系方式吗？我可以提前联系，确保专业操作，避免损坏物品和室内设施。”
他完全公事公办，把无惨的含沙射影挡了回去。
“不必。” 无惨冷笑一声，“我已经安排好了。我只是提醒你们，下午最好别在客厅待着，免得碍事。”
严胜深吸一口气，在缘一与无惨的争论可以升级前赶紧回答：“知道了。我和缘一下午都有课，不会在家。”
“那最好。” 无惨终于解决掉了最后那片如同受刑般的番茄，拿起水杯喝了一口，然后起身回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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