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缘一抱着枕头，站在主卧室门口，可怜巴巴地看着自己的兄长。</p>
<p>严胜深吸一口气：“是你自己说你睡沙发，我才同意把他们领回来的。”</p>
<p>然而，缘一对此的回应是沉默。</p>
<p>他只是微微歪了歪头，继续用那双眼睛看着严胜，目光里只有纯粹的、安静的等待，仿佛在说“我知道兄长会答应的”。</p>
<p>这种仿佛吃定了他的眼神攻势，让严胜感到一阵熟悉的无力。</p>
<p>严胜决定采取牺牲自我策略，以退为进：“算了……我自己去睡沙发。”</p>
<p>说完，他作势要转身去客厅。</p>
<p>“不行。”缘一立刻出声阻止，语气里瞬间染上了委屈和自责。</p>
<p>他低下头，抱着枕头的手指微微收紧，声音也低了下去，“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提那种建议，让兄长大人为难。兄长大人工作一天已经很累了，怎么能去睡沙发呢……还是……还是我去睡沙发吧。”</p>
<p>他仿佛真的在深刻反省，那微微颤抖的尾音，低垂的眼睫，恰到好处地营造出一种“都是我不好，让兄长受委屈了”的可怜氛围，让人难以指责。</p>
<p>最终，严胜不知道第多少次，举起了白旗。</p>
<p>“……行了。别说了。你和我一起睡吧。”</p>
<p>话音刚落，他就看见缘一猛地抬起头，那双刚刚还黯淡委屈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嘴角也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虽然很快又被努力压平，但那瞬间的雀跃，严胜看得清清楚楚。</p>
<p>“嗯！”缘一用力点头，抱着枕头，像只得到许可的小动物一样，脚步轻快地跟着严胜走进了主卧室。</p>
<p>在严胜转身去关灯的瞬间，缘一迅速对着空气比了一个“V”字手势。计划通！</p>
<p>缘一打量着严胜的卧室，和他的办公室如出一辙的简洁冰冷风格。</p>
<p>墙壁是浅灰色，没有任何装饰画或照片，一张宽大的双人床，铺着深灰色的床单和被套。</p>
<p>一个同色系的床头柜，上面只放着一盏设计简约的阅读灯和一个充电器。一个嵌入式衣柜，门关得严严实实。</p>
<p>除此之外，别无他物。</p>
<p>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张床，靠窗的那一侧，床单和被褥有明显的使用痕迹，枕头微微凹陷。</p>
<p>而另一侧则平整得像是酒店客房刚刚整理好的样子，枕头蓬松崭新，床单连一丝褶皱都没有。</p>
<p>缘一的目光在那泾渭分明的床铺两侧停留了片刻，眼神里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情绪，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很自然地将自己的枕头放在了那平整崭新的一侧。</p>
<p>严胜看着弟弟的动作，心中莫名地泛起一丝异样，明明小时候两人经常睡在一起的……</p>
<p>他甩开那些无关的思绪，走到自己惯常睡的那一侧，掀开被子躺下，刻意背对着缘一的方向，闭上了眼睛，试图用最快的速度进入睡眠状态，忽略身旁多出来的那个存在。</p>
<p>缘一也躺了下来，规规矩矩地平躺着，双手放在身上，同样闭上了眼睛。</p>
<p>黑暗笼罩的卧室里，时间仿佛被拉长。</p>
<p>就在严胜以为自己终于可以摆脱这混乱的一天时，身旁忽然响起了缘一轻轻的、如同耳语般的声音。</p>
<p>“兄长还记得吗？”</p>
<p>严胜没有睁眼，也没有回应。</p>
<p>缘一似乎并不需要他的回答，自顾自地继续说了下去。</p>
<p>“小时候……我们经常一起睡。那时候，兄长总会嘱咐我，‘缘一，晚上不要踢被子’。我睡着了，兄长半夜醒来，还会摸索着帮我把踢掉的被子重新盖好。”</p>
<p>严胜紧闭着眼，童年的画面却不听话地涌入脑海。</p>
<p>那时候母亲生病，父亲也对他们不管不顾，兄弟俩经常挤在一张窄小的榻榻米上。</p>
<p>严胜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带着点没好气的意味，“哼，那时候就属你最不让人省心。”</p>
<p>这话听起来是抱怨，但细品之下，却更像是一种带着亲密感的嗔怪，他从未真的觉得缘一是个麻烦，只是那份照顾的责任早已成为习惯。</p>
<p>缘一似乎听出了兄长语气里的那丝松动，声音更柔和了些：“我从小体质就和别人不太一样……总是怕热，睡着了就不自觉地想踢开被子。”</p>
<p>他顿了顿，仿佛在回忆某个温暖的细节：“其实兄长也发现了，对吧？后来兄长特意给我准备了一床薄一点的被子。虽然是旧的，但很柔软，盖着刚好。”</p>
<p>严胜的睫毛在黑暗中微微颤动了一下。</p>
<p>他发现缘一总踢被子，不是因为调皮，而是真的怕热。</p>
<p>家里没人关心他，不给他买新被褥，严胜就把自己的旧被子拆洗了，重新弹了棉花，弄得薄一些，给缘一用。</p>
<p>“那是怕你老是这样，会着凉生病。”严胜的声音依旧闷闷的，带着一种被戳破小心思的别扭，“生病了更麻烦。”</p>
<p>缘一在黑暗中轻轻“嗯”了一声，仿佛在笑。</p>
<p>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还有冬天……兄长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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