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胜最终决定道，“你们先见一面吧，看看能不能合得来，毕竟如果真的搬过去，是要一起生活的。”
于是，在一个周六的下午，严胜和缘一按照约定前往无惨租住的高级公寓。
缘一手里提着一盒在附近口碑不错的甜品店买的精致小蛋糕，是严胜提议带的见面礼。
虽然他对于要“讨好”这位可能会成为室友的、脾气听起来不太好的“好人”并无兴趣，但兄长的社交礼仪他总是配合的。
来到公寓的大门，通过门禁，乘电梯直达八楼，无惨已经提前告知了门牌号，严胜按响门铃。
门很快被打开，出现在门后的男人有着一头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黑色短发，肤色是缺乏日照的冷白，五官精致得近乎锐利。
“打扰了，无惨。这是我弟弟，缘一。”严胜侧身介绍。
无惨从上到下，不紧不慢地扫过缘一的全身——简单的T恤长裤，挺拔沉默的姿态，还有那张和严胜有几分相似、却气质迥然的脸，以及手里那盒与他本人画风不太相符的、系着丝带的小蛋糕。
无惨的眉头动了一下，那表情说不清是觉得有趣还是觉得麻烦。
他既没有立刻打招呼，也没有让开门口的意思，只是那样打量着，空气有瞬间的凝滞。
“无惨先生，初次见面，一点心意。”缘一在严胜眼神的示意下将蛋糕盒稍微向前递了递。
无惨这才伸出手，极其优雅地轻轻勾过了蛋糕盒的提绳。
“进来吧，鞋柜里有客用拖鞋，自己换。” 他懒洋洋地转身，率先朝屋内走去，“不用太拘束，随便看看。不过……”
他回过头瞥了缘一一眼，意有所指，“保持安静。”
缘一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换好拖鞋。严胜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别在意。
公寓内部，巨大的落地窗将午后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引入，照亮了充满设计感的家具和光洁如镜的地板。
客厅、开放式厨房、餐厅被打通，显得异常开阔，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清冷的、类似高级香薰的味道。
“我的卧室是那边，锁着，别进。” 无惨随意地指了指一扇紧闭的房门，又指向另一扇同样关着、但门口堆着一些电子设备包装箱的房间，“那间是工作室，平时我工作用，也最好别打扰。”
他走到客厅中央的沙发边，姿态优雅地坐下，翘起一个二郎腿，“剩下两间卧室空着，你们可以自己看。格局差不多，都带独立卫浴。租金我已经说过了，你们只需要付其中一间份额的30%，物业和水电网络全包。”
无惨那种居高临下，仿佛在展示自己所有物的姿态非常的显而易见。
缘一依言，安静地去看那两间空置的卧室，房间确实宽敞，装修精致，自带卫浴，视野也很好，远超他们现在租住的小公寓。
严胜则留在客厅，与无惨交谈着，主要是关于公寓的管理、周边环境，以及无惨创业项目的一些近况。
“你弟弟……” 无惨的目光瞥向卧室方向，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评价，“看起来比我想象的……要大只一点，我还以为会是更文弱的中学生。”
严胜有些无奈：“我上次跟你提过，他在东大数学系。”
“是吗？没注意。” 无惨显然对这个信息并不关心，“不过看起来还算安静，这点不错。只要他能继续保持，我不介意多个人分担空间。”
这时，缘一看完房间回到了客厅。他没有坐下，只是站在严胜身侧稍后的位置。
“看完了？” 无惨抬眼看他，语气是主人式的询问。
“嗯。” 缘一点头。
“觉得如何？应该比你们现在住的地方好很多吧？”
“空间和设施确实很好，不过距离学校通勤时间会比现在增加十分钟左右，早高峰可能需要更久。另外，物业费和水电网络虽然全包，但根据这个地段的平均水平估算，兄长需要支付的那部分租金，加上可能的日常开销分摊，总额依然会超过我们目前住所的全部开销约40%。”
他直接点出了优厚条件下容易被忽略的实际问题：通勤成本和经济压力。
无惨显然没料到这个看起来沉默寡言的弟弟，会如此直接地提出质疑。
他微微眯起眼睛，重新审视着缘一，那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
“哦？算得挺清楚。所以，你的意思是，我提供的条件还不够好？还是说，你们宁愿继续挤在那个小盒子里，也不愿意住得更舒适体面一些？通勤时间，多用金钱或者早点起床就能弥补。至于开销……”
他轻轻嗤笑一声，“以严胜的能力，将来赚的远不止这点。提前投资更好的环境和人脉是值得的，难道你不想你哥哥住得好一点？”
这番话绵里藏针，暗指缘一可能眼界狭隘，只盯着眼前开支。
严胜眉头微蹙，正想开口。
缘一却已经平静地接过了话头，他没有因为无惨的话而产生波澜：“居住的舒适度很重要，但兄长生活的便利性同样重要。我们目前的住所是经过权衡的选择。至于兄长的能力和未来，我从不怀疑。”
客厅里一时安静下来。
无惨盯着缘一，那双颜色深红色的眼眸深处光芒闪烁不定。
他忽然低低地笑了两声，声音里听不出多少真实的愉悦：“有意思……看来你不是个单纯安静的弟弟。”
“那么，严胜，你怎么想？是愿意接受这份投资，搬来这里，开启更体面也更有前景的合租生活，还是……”他拖长了语调，目光在严胜和缘一之间逡巡，“继续你们兄弟俩的温馨小日子？”
严胜感受到两道目光的注视，一道是缘一平静而全然的信任与支持，另一道是无惨带着玩味和些许压迫感的期待。
他做出的这个选择，或许会真正改变他们未来一段时间的生活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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