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时间,电梯间空旷安静,严胜按下下行键,金属门光滑的表面映出他此刻略显疲惫的面容。
今天真是……诸事不宜。
“叮”的一声轻响,电梯门滑开,严胜正要迈步进去,却看见里面已经站着一个人——无惨。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那双红色的眸子扫了过来,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黑死牟,今天很受欢迎嘛。”
严胜走进电梯,按下负二层车库的按钮,闻言只是侧头瞥了无惨一眼,没接话。
电梯门缓缓合拢,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无惨继续用他那带着点嘲弄的语气说道,“连平时那个畏畏缩缩的半天狗今天都瞟了你好几眼。怎么?身上突然散发出了什么能吸引怪胎的荷尔蒙?”
严胜的太阳穴又开始隐隐作痛,他试图用一贯的冷硬掩饰内心的无奈:“可能只是我今天的领带颜色比较特别。”
“哦?是吗?” 无惨显然不信,“对了,童磨那家伙下午好像特别开心,到处跟人说你请他吃了三天的限定便当。真是稀奇,你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严胜:“……”
他现在只觉得脑袋里嗡嗡作响,像有一百只童磨在同时唱歌。
电梯终于到达负二层,门打开,严胜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迈了出去,只想立刻钻进自己的车里,逃离这个充满探究目光的空间。
坐进驾驶座,关上车门,世界瞬间安静下来。严胜深吸一口气,系好安全带,他习惯性地拿起手机,准备设置导航回家。
几乎是同时,一个置顶的工作群弹出了一条新消息。
「鬼舞辻无惨:@全体成员 重申公司纪律。工作时间禁止讨论与工作无关的私人话题,包括但不限于娱乐八卦、个人隐私。一经发现,按相关规定处理。」
严胜盯着这条消息沉默了几秒,心想无惨终于干了件人事。关于神秘客串的讨论,至少短期内能在公司里应该能消停点了。
傍晚时分,严胜回到家,一天的疲惫和糟心事在踏入这方私密空间时似乎被隔绝在了门外。
空气中飘来熟悉的饭菜香气,混合着淡淡的木质家具和阳光晒过的味道,让他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松弛。
客厅的灯温暖地亮着,缘一正将最后一道汤从灶上端下来。
听到开门声,他转过头,眼神柔和了些,“回来了,可以吃饭了。”
两人在餐桌前相对坐下,晚餐是简单料理:炖排骨、萝卜豆腐汤还有炸天妇罗。
吃到一半,缘一忽然开口:“那个电影,上映好几天了。”
“嗯。”严胜低头扒饭,试图蒙混过去。
“网上讨论很多,都在猜那个客串的人是谁。演职员表上也没写名字。”
“是吗。”严胜干巴巴地回应,希望这个话题就此打住,他今天在公司已经被这个话题弄得够烦了。
缘一却没停,反而用清亮又期待的眼神看向严胜:“那个衣服我今天拿出来晒了一下,兄长,能不能……再穿一次?”
严胜猛地抬头,用不可置信的眼光看着眼前缘一。
“不行。”他斩钉截铁地拒绝,语气硬邦邦的,“那衣服穿起来太麻烦了,里三层外三层的,我自己不会穿。”
这是个绝佳的理由,那种正式的和服穿着极其复杂,没有专业人士帮忙根本搞不定。
他以为这样就能让缘一知难而退。
然而,缘一听了却只是眨了眨眼,“我会啊。”
“……”
严胜愣住了。
缘一迎着他错愕的目光,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我早就准备好了的笃定:“我特意学过的,兄长不用担心。”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餐桌上的饭菜热气袅袅上升,空气中弥漫着食物温暖的香气,和一种骤然升温的难以言喻的微妙氛围。
严胜觉得自己的脸颊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热,耳根也烫了起来。
他别开视线,试图用斩钉截铁的语气彻底断绝这个可能性,但出口时却带着一丝动摇和虚张声势:“不行!吃完饭我还要处理点工作,没空陪你胡闹。”
他快速扒了几口饭,企图用咀嚼的动作掩饰来慌乱,速度快得有些可疑,仿佛那碗饭跟他有仇。
缘一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继续吃饭,但他垂下眼帘后的目光却微微闪了闪。
晚餐在一种微妙的沉默中结束,严胜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餐桌,抱着笔记本电脑蜷缩到了客厅的沙发上,一副“我很忙勿扰”的架势。
然而,屏幕上打开的财务报表和邮件界面的字符却像是在跳舞,他看了半天也没看进去几个。
缘一收拾好碗筷进了厨房,很快传来水流的哗哗声和碗碟碰撞的清脆声响。
那声音规律而平和,却让严胜更加心烦意乱。他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到屏幕上,手指在键盘上敲击,试图用工作麻痹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厨房的水声停了,脚步声靠近。
严胜脊背微微一僵,敲击键盘的速度更快了。
缘一很自然地挨着他坐了下来,沙发微微下陷,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和气息无声地侵袭过来。
严胜身体绷得更紧了,指尖悬在键盘上方,假装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
缘一也不说话,只是安静地坐着。
过了一会儿,他一点一点地将身体靠了过来,起初只是肩膀轻轻相触,然后整个上半身都依偎了过去,脑袋也搁在了严胜的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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