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房屋正式交接。
缘一站在房屋门口，忽然有一种不太真实的感觉——这栋房子从今天开始就是他和兄长的了。
严胜拿出钥匙打开大门，锁芯很顺滑，发出清脆的咔哒声，像是在说“欢迎回家”。
客厅比上次来看的时候空旷了一点，沙发、茶几、电视柜都在，但墙上那排照片被取走了，只留下几个浅浅的钉子眼。
屿成家全家都出国了，只带走了重要的东西，家具基本上都留了下来。
墙壁的颜色比周围深一圈，像是那些照片替墙面挡住了时间的侵蚀。
严胜的手指在茶几面上抹了一下，指尖干干净净的，一点灰都没有。
昨天他们约了家政公司，把房子里里外外彻底打扫了一遍，现在这屋子干净地像是新的一样。
两人来到厨房，上次看房时两人都觉得这里需要大改。
此刻台面上什么也没放，空空荡荡的更显得旧，水槽是不锈钢的，但表面已经有很多细密的划痕，有些地方泛着一种洗不掉的灰暗色泽，灶台是那种老式的嵌入灶，橱柜的门板倒是还结实，但合页有些锈了，开关的时候会发出吱呀的声响。
缘一拉开水龙头试了试水，水流很冲，砸在不锈钢水槽底部发出哗哗的响声。
“水压没问题，下水也通畅。”他关上水龙头，转身看向跟在后面的严胜，“但水槽太旧了，我想换一个大单槽，现在的这个太小，洗锅不方便。”
严胜走过来看了看，上次来看的时候没细想，现在真要住进来了才发现处处都是细节。
“那就换。”他言简意赅。
“橱柜的门板也要换，合页都锈了，用不了多久。”缘一蹲下来拉开一个柜门，那吱呀声在空旷的厨房里格外刺耳，“但柜体本身没问题，实木很结实，只换门板和五金就行。”
“可以。”
“灶台我想换成嵌入式的电磁炉，干净好打理。”
“随你，厨房你用得最多，按你的习惯来。”
两人回到客厅，严胜摸了摸墙上的钉子，“这些回头补一下就行，或者挂点什么遮住。”
“挂我们的照片吧。”缘一提议道。
严胜的手从墙上收回来，插进口袋里，“……我们没什么照片。”
“以后多拍一点，慢慢就有了。”
二楼最先看的是朝南的主卧，阳光从窗户倾泻进来，把整间屋子照得通透明亮，空气中的微尘在光柱里缓缓飘动，像是无数细小的星星。
床还在，床头板上有一些细微的划痕，但整体保存得很好。
严胜问道：“床要换吗？”
“床架不用换，很结实，实木的比现在市面上很多新床都好，不过床垫要新买一个，原来我们睡的那个是公寓自带的，而且对腰不太好。”
“你对床垫还有研究？”严胜双手抱在胸前，语气里带着一点意外。
“上次去酒店的时候，我觉得那个床垫睡得很舒服，就偷偷看了一下牌子，后来查了一下，那个牌子的床垫支撑性很好，很适合我们这种……”
“适合我们这种什么？”
“……适合我们这种需要保护脊椎的人。”
严胜差点笑出声，“我们这种需要保护脊椎的人，说得好像两个人都是七老八十了一样。”
他大概猜得到缘一真正想说的是什么——适合两个人睡。
只是这个理由说出来太直白了，连缘一这种不怎么会拐弯的人都不好意思直接讲。
“行，你去挑。”严胜决定放过他。
缘一明显松了一口气，但脸上那点红还是出卖了他。
主卧隔壁是一间朝北的房间，比主卧小一些，窗户对着院子，能看见那棵枝繁叶茂的树和树下那片被翻过的泥土，两个女孩挖时间囊留下的痕迹还在，但已经被人用耙子大致平整过了。
严胜：“这间做书房？”
“嗯。这边放书桌，那面墙做整面的书架，从这边到那边……”缘一用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划出一个大大的范围。
两个人把二楼看完了又下到一楼，客厅旁边有一间和式房间，铺着榻榻米。
严胜往里看了看，“这间你打算做什么？”
缘一跪坐在榻榻米上试了试触感，“榻榻米状态还不错，没有发霉也没有虫蛀。这间……我想留着做茶室，或者就空着，铺个垫子可以打坐、喝茶、发呆。”
发呆。一个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只是待着就好的地方。
严胜点点头，“回头买几个坐垫，再买个矮桌。”
“兄长会来一起喝茶吗？”
“我喝咖啡多一点。”
“兄长想喝什么我就泡什么。”
严胜看着缘一跪坐在空荡荡的榻榻米房间中央，忽然觉得这间房间不需要放任何东西了，因为它已经满了。
院子是最后看的，那棵树比上次来的时候更黄了一些，叶子开始稀疏，地上落了一层，踩上去沙沙作响。
屿成说的绣球还在围墙边上，叶子已经枯萎了大半，但靠近根部的地方还能看见几片倔强的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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