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胜快要睡着了,忽然有什么东西碰了一下他的眼角,凉凉的,带着一点湿意。
他睁开眼,看见缘一正蹲在他面前。
他的头发还是湿的,贴在额头上,脸上的水珠还没干,鼻尖被太阳晒得有点发红。
“你干什么?”严胜的声音还带着一点没睡醒的沙哑。
“看兄长睡觉。”缘一理直气壮地说。
严胜从躺椅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缘一就势在他旁边的沙子上坐下来,就那么坐着,手撑在身后,仰着脸看天。
“你怎么不去玩了?”
“不想去了。”
严胜看着他那个样子,头发还是湿的,T恤贴在身上,被海风吹得鼓起来又贴回去,再这么吹下去,明天准感冒。
“去换衣服。”
“等会儿。”
“现在去。”
“那兄长陪我。”
“我陪你什么?”
“陪我去换衣服。”缘一眨了眨眼,语气狡黠,“不然我就不去。”
严胜看着他,旁边传来童磨在水里扑腾的声音,还有梅不知道在喊什么的尖叫声。
他叹了口气,从躺椅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沙。
“走吧。”
缘一跟着站起来,两个人一前一后往酒店方向走。
就在刚刚,半天狗端着两杯饮料走过来,梅的防晒霜和墨镜铺了一垫子,他小心翼翼地绕过去,不知道谁把椰子壳扔在沙滩上没收拾,他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一栽,两杯饮料连杯子带冰块加柠檬片,精准地扣在梅那堆东西上。
防晒霜的瓶子滚出去老远,墨镜埋在冰沙里,垫子上的贝壳标本被椰汁泡了个透。
梅站在三步之外,手里还拿着刚捡的寄居蟹,看着这一幕,表情从震惊变成不敢置信,又从不敢置信变成一种很平静的、但让人后背发凉的表情。
“半天狗前辈。”
半天狗趴在地上,手肘撑着沙,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我、我不是故意的……地上有个椰子壳……”
妓夫太郎从旁边冲过来,一把把半天狗从地上拽起来,一边给他拍身上的沙子一边对梅说:“好了好了,梅,这些东西擦一擦就好了……”
梅把寄居蟹往妓夫太郎手里一塞,蹲下来开始抢救她的东西。
童磨从水里跑上来,浑身湿淋淋的,看到这幅场景后发出一声感叹:“哇,这个椰汁泡贝壳,颜色还挺好看的。”
“童磨前辈。”梅抬起头,笑容甜美,但眼神杀人。
童磨立刻举起双手:“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玉壶!你过来看看这个贝壳,是不是颜色特别正?”
玉壶本来坐在远处研究他的贝壳,听见这话走过来,蹲下来仔细看了看,“这个色泽……确实不错,椰汁泡过之后光泽度反而提升了。”
梅的笑容更深了。
妓夫太郎在旁边疯狂给玉壶使眼色,玉壶没看见,童磨看见了,但他选择假装没看见。
“要不以后泡贝壳都用椰汁?”童磨试探着说。
半天狗在旁边快要哭了。
无惨躺在最远的那把遮阳伞下面,墨镜遮着脸,看起来像是睡着了,但他其实什么都看见了。
等到梅一副要杀人的表情对着半天狗时,无惨叹了口气,侧过头往严胜的方向看了一眼。
躺椅上没人,椰子汁杯子还在,旁边放着一个海星,但人不见了。
无惨把墨镜往上推了推,坐起来环顾了一圈海滩,远远地看见两个背影正往酒店大门走。
他沉默了两秒,又躺回去了。
“算了。”他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把墨镜重新戴好,“让他们闹吧。”
海滩上,梅终于把那堆被椰汁泡过的东西收拾完了,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沙子,对着半天狗露出一个非常、非常温柔的笑容。
“半天狗前辈,没关系的。这些东西都不贵,我再买就是了。”
半天狗松了口气,还没来得及说谢谢,就听见梅继续说:“不过团建结束之后,前辈能不能帮我搬几天东西?我最近想换个柜子,挺重的。”
半天狗的脸又白了。
妓夫太郎在旁边无奈地叹了口气。
童磨蹲在那堆被椰汁泡过的贝壳旁边,戳了戳玉壶:“你说这个颜色能不能染在衣服上?”
玉壶认真地想了想:“理论上可以,但需要固色剂。”
“我有啊。”
“你带固色剂来团建?”
“随身携带,以备不时之需。”
两个人蹲在沙子上,开始认真地讨论椰汁染色的可行性。
另一边,缘一和严胜回到酒店,刚推开房门,严胜还没来得及把房卡插进卡槽,缘一忽然凑了过来。
一阵潮湿的气息先于身体抵达,严胜的后腰抵上玄关的墙壁,冰凉的墙面上还带着空调的冷意,隔着薄薄的T恤渗进来。
嘴唇贴上来的那一瞬,他条件反射地偏了偏头,缘一身上的水珠蹭到他脸颊上,把他刚才在海边攒的那点睡意全都打散了。
“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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