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周日清晨，难得的休息日，严胜穿着一身舒适的家居服，坐在落地窗边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厚重的金融学专着，面前的小圆桌上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黑咖啡。</p>
<p>这原本是他理想中的完美早晨。</p>
<p>如果……对面没有坐着一个存在感极强的观众的话。</p>
<p>缘一占据了对面的沙发，面前摊着一本没做完的习题，手里拿着一支笔，偶尔在旁边的草稿纸上写写画画。</p>
<p>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姿态放松，呼吸平稳。</p>
<p>但严胜就是觉得……不自在。</p>
<p>那是一种被注视的感觉，并非缘一在刻意盯着他，而是只要抬起头，视线范围内必然有那个人的存在。</p>
<p>他尝试将注意力集中在书页上，却发现自己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对面，然后又强迫自己收回。</p>
<p>咖啡的香气似乎也失去了平日的纯粹，混合了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p>
<p>就在严胜第三次因为走神而需要重读同一段落时，对面的缘一忽然放下了笔。</p>
<p>他的目光落在窗外摇曳的树影上，声音里带着一丝遥远的怀念：“这样……有点像小时候呢。”</p>
<p>严胜翻书的动作顿了一下。</p>
<p>缘一继续说道：“小时候，周末的下午，我们也是这样，面对面坐着写作业。兄长总是很快就能写完，然后会安静地看书，或者检查我的作业。”</p>
<p>他的描述勾起了严胜尘封的记忆片段。</p>
<p>在老宅那个采光不太好的和室里，他们确实是这样的。</p>
<p>“写完作业后……”缘一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点温度，嘴角似乎有极细微的上扬，“兄长大人有时候会带我去附近的公园。看蚂蚁搬家，或者……只是坐在长椅上，看云。”</p>
<p>很简单的画面，甚至有些单调，但经由缘一那平静的语调叙述出来，却莫名有种被时光打磨过的温柔质感。</p>
<p>严胜想起自己那时确实会这么做，不是因为喜欢，更多是出于一种责任。</p>
<p>带他出去，是让他透透气，也是让自己从那种沉闷的家庭氛围中暂时逃离。</p>
<p>“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严胜垂下眼帘，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淡，试图将那段记忆重新封存。</p>
<p>“嗯。”缘一应了一声，没有强求继续这个话题。</p>
<p>客厅里再次恢复了安静，只有书页翻动和笔尖划过纸面的细微声响。</p>
<p>而缘一则在心里默默计算着：哥哥好像不讨厌这样的安静相处。下次周末，也许可以提议去附近的公园走走？</p>
<p>不过，就像小时候一样，即使只是待在家里，面对面坐着，好像也不错。</p>
<p>临近中午，阳光变得更加明亮温暖，在客厅地板上投下大片光斑。</p>
<p>缘一合上了书，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目光自然而然地追随着对面站起身的兄长。</p>
<p>严胜走到开放式厨房区域，用一贯的公事公办的语气说道：“午饭我来做，咖喱饭可以吗？”</p>
<p>他的提议带着一种明显的不愿亏欠的意味。</p>
<p>虽然理智上知道，从缘一强行入侵他的生活开始，什么界限和亏欠早就成了一笔糊涂账，但严胜还是想在某些方面维持住一点主动权。</p>
<p>缘一坐在沙发上，闻言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瞬。</p>
<p>兄长大人要亲自下厨？</p>
<p>严胜打开被塞得满满当当的冰箱，动作娴熟地取出洋葱、胡萝卜、土豆和一块包装好的鸡肉。</p>
<p>他挽起袖子，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开始清洗、切配。</p>
<p>动作不算特别熟练，但十分利落精准，小时候父亲不在家时，他会做饭给缘一吃，所以会简单的烹饪。</p>
<p>缘一的目光静静地追随着严胜在厨房里移动的身影，看着他微微蹙眉，仔细地将洋葱切成均匀的小块；看着他手指灵活地给胡萝卜和土豆削皮、切块；看着他开火，热锅，将鸡肉煎至金黄……</p>
<p>厨房里渐渐飘出食材翻炒的香气，咕嘟咕嘟的炖煮声响起，像一首舒缓的背景音乐。</p>
<p>缘一就这么看着，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起一个弧度，心里那暖洋洋的感觉，随着香气和炖煮声，一点点弥漫开来，充盈了整个胸腔，某种断裂的循环仿佛被重新接续上，让人感到安心。</p>
<p>严胜似乎察觉到了身后那道过于专注的视线。</p>
<p>“……看什么？”他最终还是没忍住，声音硬邦邦地问了一句。</p>
<p>“没什么，只是觉得……很好。”</p>
<p>严胜：“……” 很好？什么很好？他做饭的样子很好？还是咖喱的香味很好？这家伙说话总是这么没头没尾的。</p>
<p>他决定不再理会，专注于锅里的咖喱，汤汁逐渐变得浓稠，色泽诱人。</p>
<p>当严胜将两份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咖喱饭端上餐桌时，缘一已经乖巧地坐在了桌边。</p>
<p>“谢谢兄长大人。”缘一接过自己的那份，很认真地道谢。</p>
<p>严胜“嗯”了一声，在他对面坐下。</p>
<p>咖喱的味道虽然比不上缘一那种仿佛注入“关怀”buff的精细，但有一种标准的家庭咖喱风味。</p>
<p>缘一吃得很认真，仿佛在品尝什么珍馐，他觉得今天这顿饭大概是他吃过最好吃的咖喱饭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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