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回到房间的时候,严胜先去洗了澡,出来时缘一正靠在床头看书。
严胜走到行李箱旁边,蹲下来翻了翻,从夹层里拿出一个包装得整整齐齐的小盒子。
他走到床边,在缘一疑惑的目光里把那个盒子递过去。
“给你的。”
缘一愣了一下,放下书,接过那个盒子。
“这是什么?”
“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缘一轻轻拆开外面的包装纸,里面是一个小盒子,他打开盒盖,里面躺着一个皮夹。
“兄长,这是……”
“情人节的时候你不是送了袖扣吗?我一直没给你回礼,这个算是补上的。”
缘一的手指抚过皮夹上的logo,眼底满是惊喜,“我很喜欢,谢谢兄长。”
“……还有一件事。”严胜的语气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紧张,“后面……我也会再买一枚戒指。”
缘一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
严胜努力维持着语气的平静,但尾音还是泄露了一丝不自在:“这样我们两个就一样了,别人看到就会认为……已经订婚了。”
话音落下,缘一便把严胜拉进怀里,凑在他耳边轻轻地笑了一声,“兄长,我好高兴。”
严胜无奈地靠在他怀里,然后微微仰起脸,在他的唇角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就在两人的唇角即将分离的瞬间,缘一低下头,把这个吻加深,一点一点地,温柔又缠绵,严胜任由自己被他带着,一点一点地沉入那片温暖的海。
“兄长,我会一直等着那枚戒指的。”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过得像被温水泡开的茶叶,一点一点地舒展开来,露出里面那些被岁月封存的柔软。
每天早上缘一照旧起得早,轻手轻脚地洗漱完,下楼去餐厅端回两人份的早餐,然后在严胜床边坐一会儿,等他慢慢醒过来。
有时候严胜会多赖一会儿床,缘一也不催,就那么坐着,偶尔伸手拨一拨他额前的碎发,欣赏着他的睡颜。
白天的时候他们四处走走,有时沿着湖岸慢慢地踱步,有时去爬山,找那些藏在林子里的小路。
有一回他们发现了一条几乎被杂草掩埋的石阶,顺着往上走,最后竟然走到了一座废弃的神社前面。
神社里的木头已经有些斑驳了,但门口的注连绳还在,风一吹就轻轻摇晃。
缘一站在那里看了很久,然后忽然转过头来问严胜,要不要许个愿。
严胜说这种地方有什么好许愿的,但还是走过去,在赛钱箱里投了一枚硬币,双手合十。
缘一问他许了什么愿,严胜没回答,只是抬起手敲了一下他的脑袋,说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缘一捂着脑袋,嘴角却弯起来,说那我也有愿望,但我不说,等它自己实现。
晚上的时候,他们有时会因为在外面玩到很晚,回去倒头就睡,要是回来得早一点,他们就窝在房间里,缘一趴在桌上写那些永远写不完的数学题,严胜靠在床头看书,偶尔抬起头看一眼对方,目光撞上了就笑一笑,然后各自继续做自己的事。
那种安静不是尴尬的沉默,而是一种恰到好处的陪伴,像两只猫各自占据一个角落,不用说话也知道对方在那里。
有一天傍晚他们在山坡上散步,夕阳把整片天烧成橘红色,远处的山峦一层一层地暗下去,最后只剩下轮廓。
严胜走在前头,忽然停下脚步,看着那片暮色发了会儿呆。
缘一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没看出什么特别的,就转过头来看着他。
严胜的侧脸被夕阳镀上一层暖光,平日里总是绷着的线条此刻柔和了许多,眼睛望着远方。
“兄长,在想什么?”
“在想……小时候的事。”
缘一没有追问,只是等着他往下说。
“那时候难得有这样的黄昏,放学之后要么去上补习班,要么回家做父亲布置的额外题目。偶尔有空闲,也只能在自己房间里待着,不能出声,不能打扰你。”
明明是些很沉重的往事,但他的语气依旧平淡,不知道是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叙述,还是完全不在意了。
缘一伸出手,握住严胜垂在身侧的手。
严胜低头看了一眼他们交握的手,嘴角微微弯起来,那笑意很淡,却透着一种难得的柔和。
缘一似乎也被勾起了回忆,缓缓讲述起来:“小时候在学校的时候,兄长偶尔还会笑一笑。和同学一起值日,或者体育课赢了比赛,那种时候会笑。后来上了高中,就不怎么笑了……那时候不明白,兄长为什么不爱笑了。”
“笑和不笑,好像也没什么区别。”严胜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无奈。
缘一握着他的手又紧了一点,他想起自己小时候,其实也不太会笑,不是因为不想笑,而是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该笑,为什么而笑。
父亲的目光总是落在他身上,但那目光里没有温度,只有期待和审视。
他解出题目的时候父亲会点头,但那点头不是因为他高兴,而是因为结果符合预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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