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胜被带到了拍戏的地方，服装师抱着衣服过来。
那是一套江户时期的服饰，外层是黑底金纹的振袖，内里是层层叠叠的深红，腰带是织锦的，上面绣着大朵大朵的牡丹，在金红的底色上张扬地盛开着。
严胜换上那套衣服的时候，周围忽然安静了一瞬。
黑色的振袖衬得肤色比平时更白了几分，腰封勒出一道纤细的轮廓，衣摆垂到脚踝，层层叠叠的深红从领口和袖口露出来，像是一朵正在盛放的牡丹。
他还没有上妆，头发也只是简单地披散着，但那种清冷又疏离的气质已经出来了，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气息。
千花站在旁边，眼睛瞪得大大的，半晌才发出一声惊叹：“严胜先生……您这也太漂亮了吧？”
她绕着严胜转了一圈，目光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不是那种艳丽的漂亮，就是……就是那种气质，您懂吗？这衣服穿您身上就跟长在您身上似的，特别配！”
严胜被她夸得有些不自在，化妆师和造型师很快围上来，把他按回椅子上。
粉扑在脸上轻轻拍打，眼线笔在眼角细细勾勒，唇刷蘸着朱红一点一点地描绘，头发被盘起来，插上发簪和梳篦。
整个过程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严胜坐在那里，任那些人在自己脸上和头上忙碌，心里想着缘一在外面干什么，有没有等着急了。
终于，化妆师放下手里的工具，后退一步，满意地打量着自己的作品。
严胜看着镜子里的人，愣了一下。
镜子里站着的是一个陌生的女人，那张脸还是他的脸，但眉眼被描摹得柔和了几分，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媚意；唇是朱红色的，饱满而诱人；头发在脑后盘起，露出修长的脖颈，几缕碎发垂在耳侧。
那身黑底金纹的振袖衬得整个人修长而挺拔，腰封勒出的曲线不夸张，却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一种介于男女之间的暧昧的美。
他站在那里，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化妆师满意地点点头，千花在旁边已经开始鼓掌了。
就在这时，有一郎和无一郎不知什么时候溜了过来。
有一郎看见严胜的那一瞬间，整个人都愣住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无一郎悄悄举起手机，对准严胜的方向，按下了快门。
咔嚓一声。
虽然很轻，但在安静的化妆间里格外清晰。
严胜的目光扫过来，有一郎立刻移开视线，假装在看天花板，无一郎则面无表情地把手机收进口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已经有人看见了。
缘一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正看着无一郎。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走过来，在无一郎面前站定，伸出手。
无一郎看着他，眨了眨眼，企图蒙混过关。
缘一的手没有收回去，就那么摊开在无一郎面前。
无一郎沉默了一秒，然后默默地把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解锁，翻出那张照片，递给他。
缘一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严胜站在穿衣镜前，那身华丽的服饰和精致的妆容让整个人看起来清冷又艳丽，疏离又诱人。
他面不改色地说道：“发我，但是不能发别人。”
无一郎挑了挑眉，一副“你深藏不露啊”的表情，“你早说嘛，怕被别人看见了把你哥抢走？”
有一郎则吐槽道：“缘一老师，你不怕你哥知道后打你屁股吗？”
缘一很认真地说：“兄长很温柔，从来没打过我，而且……如果他打我屁股的话，我肯定会从别的地方讨回来的。”
有一郎的脑子里正在飞速运转：他说的那个“从别的地方讨回来”是什么意思？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应该不是吧？不对，好像就是那个意思。天哪，我为什么要知道这些？
无一郎的心理活动一样的丰富：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为什么要站在这里？为什么要认识这两个人？
兄弟俩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东西：今天知道的太多了，以后还能不能正常地面对严胜主任了？
就在这时，化妆间的门被推开了，严胜从里面走出来。
他穿着那种传统的，底很高的，走路会发出清脆声响的木屐。
他显然是第一次穿这种东西，步子迈得很小心，每走一步都要顿一下，身体微微摇晃，像是在走钢丝。
那身华丽的振袖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摆动，黑底金纹在灯光下流转着华贵的光泽，盘起的发髻上插着的发簪随着他的步伐轻轻颤动。
忽然，他的身体往旁边歪了一下。
缘一几乎是瞬间就出现在严胜身边，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他的手臂，另一只手自然地环住他的腰，把他整个人稳住。
严胜的手下意识地搭在他肩上，站稳之后才松了口气。
“这鞋子……”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点难得的无奈，“太难走了。”
缘一现在凑近一看，发现自己的兄长简直美得惊为天人。
底妆清透如玉，肤色白得如同莹润的玉石，眉峰微扬却不凌厉，眼妆晕染得恰到好处，眼尾一抹淡红如烟霞，眸光流转时又媚又亮，自带清丽的气质。
一身华服裹着挺拔的身姿，肩颈线条流畅优美，腰肢纤细却不孱弱，站在那里便自带古典气韵。
“兄长……很好看。”缘一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严胜愣了一下。
缘一已经换了话题：“鞋子不好走没关系，我扶着。”
旁边有一郎和无一郎看着这一幕，表情已经彻底麻木了。
有一郎张了张嘴，想吐槽点什么，比如“你们两个能不能注意一下场合”或者“这里还有未成年呢”。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已经错过了吐槽的最佳时机。
无一郎默默地转过身，往门口走去，“走吧，看不下去了。”
有一郎跟上去，小声嘀咕：“你说他们平时在家也这样吗？”
无一郎没回答。
但他心想：大概比这更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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