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童磨难得没搞事情，他安静地吃完了整顿大餐，安静得让人有点不习惯，如果不是他一个人吃了三人份的话。
严胜看着桌上摞起来的空盘子，沉默了很久。
缘一倒是夸了他一句：“胃口真好。”
第二天早上，严胜站在无惨办公室门口，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进。”
无惨坐在办公桌后面，正低头看什么文件，只抬头看了一眼就又低下头来，随口问道：“有事？”
严胜在他对面坐下，脊背挺直。
“我想请年假。”
无惨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放下了翘起的二郎腿，还把椅子往前挪了挪，然后盯着对面的人看了许久，那目光像是盯着一个突然说要辞职的骨干员工。
“年假？”无惨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点微妙的意味，“几天？”
“一周。”
无惨的眉毛挑了一下。
“什么事？”
严胜面不改色：“私事。”
“什么私事？”
“私事就是私事。”
无惨看着他，不说话。
严胜也看着他，不说话。
办公室里安静了半分钟。
无惨先开口了：“和你弟弟有关？”
严胜的睫毛动了一下。
只有一下，但无惨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
他往后一靠，嘴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我就知道。”
严胜没接话。
无惨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了敲。
“你弟弟上次接我电话那事，我还没跟你算账呢。”
严胜的太阳穴跳了跳。
“那是意外。”
“意外？大中午的，你还在睡，他接电话，这叫意外？”
“他年轻，不懂事。”
无惨看着他，眼神里写满了“你确定要这么说”。
严胜也意识到这句话有点问题，但已经收不回来了。
无惨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
“行吧，年假可以批。”
严胜愣了一下。
这么容易？
“但是——”
果然。
“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严胜的神经绷紧了。
“什么事？”
无惨往后一靠，目光里带着一点算计。
“回来之后，帮我把童磨那个月的奖金扣了。”
严胜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他上周把我放在前台花瓶里的专门招财的花给做成沙拉吃的了，说是花总会枯萎的，但做成吃的后就能和我们永在了。我要扣他奖金，他肯定要闹。你帮我挡着。”
“……就这？”
“就这。”
严胜以为会是什么工作上的条件，或者是加班的保证，结果就是帮他挡童磨？
“成交。”
无惨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假单，刷刷刷签了字，推到他面前，“给你放一周，超时一天扣三天工资。”
晚上下班后，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初春的风还带着一点凉意，吹在脸上让人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严胜本应该直接回家的，但他想着今天刚刚签好的休假条，又想起上次缘一送给自己的情人节礼物。
自己还没给他准备回礼，正好度假的时候可以当惊喜送给他，于是他便来到附近商场看看。
他来到一家男士饰品店，店里很安静，只有几个店员站在柜台后面，白莹莹的灯光照在玻璃柜台上，把那些精致的小盒子照得闪闪发亮。
严胜沿着柜台慢慢地走，目光从一排排领带夹上扫过，又看了看那些款式各异的袖扣，但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缘一送的那对袖扣是深蓝色的宝石，简洁又精致，一看就是认真挑过的，他要是随便买个什么东西回礼，连自己这关都过不去。
他在一个展示手表的柜台前停下来，脑海里浮现出缘一平时戴的那块表，好像是某个学生用的比较多的品牌，表带已经有点旧了，但他从来没说过要换。
严胜想起有一次问他为什么不换块新的，缘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然后认真地回答“还能走，为什么要换”。
他看着柜台里那些价格不菲的手表，手指在玻璃上轻轻敲了敲，最后摇了摇头。
太贵了，买了缘一反而会多想。
他继续往前走，每一件东西看起来都很精致，但每一件东西都让他觉得不够。
不是不够好，是不够对。
缘一那个人，给他买东西太难了，他什么都不缺，或者说，他什么都不在意。
衣服能穿就行，饭菜能吃就行，手表能走就行，他活在一种极简的世界里，只有那双眼睛在看到严胜的时候才会亮起来。
严胜正准备离开，目光却被柜台角落里的一样东西吸引了。
那是一个小小的皮夹，深棕色的，皮质看起来很柔软，边角处理得很圆润，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是简单地印着一个低调的品牌标志。
他走过去，让店员把那个皮夹拿出来，握在手里感受了一下，皮质温润，大小刚好能放进西装内袋，摸起来很舒服。
他想起缘一那个用了很久的钱包，边角已经磨白了，里面塞着各种乱七八糟的收据和卡片。
现在这个皮夹握在手里，他忽然觉得就是它了，不是最贵的，也不是最显眼的，但是最合适的，就像缘一那个人本身。
“帮我包起来。”
店员接过皮夹去包装，严胜站在原地等着，目光落在那家店的logo上，心想这个牌子缘一应该认识，但又不会觉得太奢侈，平时拿出来也不会和他的穿着产生太大的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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