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办公室里只剩下缘一和谢花梅，气氛一下子从突然被抓包的尴尬，变成了被迫补习的沉重。</p>
<p>缘一很自然地坐到了严胜那张宽大冰冷的办公桌对面，顺手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看起来就很贵的钢笔，又从抽屉里找到一叠空白A4纸，推到了梅的面前。</p>
<p>“先从你最近一次考试的卷子开始。”缘一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p>
<p>谢花梅的脸皱成了苦瓜，她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寻找任何可以逃脱这场“酷刑”的突破口。</p>
<p>“那个……继国老师？你真的是严胜老师的双胞胎弟弟啊？哇，做他弟弟是不是压力超大？”</p>
<p>缘一正在纸上写下一个简单的公式，闻言笔尖顿住，抬眼看向她：“为什么这么问？”</p>
<p>上钩了！</p>
<p>梅心里一喜，立刻开始她的表演，或者说，真情实感的吐槽：“这还用问吗！严胜老师可是出了名的严格！超级可怕！对我们学生要求高就算了，我听说他对同事、对自己都超级苛刻！每天加班到深夜，好像永远不用睡觉一样！我哥哥跟着他干活，都快被榨干了！</p>
<p>她一边说，一边夸张地比划着，偷偷观察缘一的反应。</p>
<p>缘一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那眼神仿佛在说：继续。</p>
<p>梅有点心虚，但开弓没有回头箭，她硬着头皮继续爆料：“而且啊，严胜老师和我们大老板，就是无惨理事，走得特别近！”</p>
<p>她刻意压低了声音，营造出一种分享秘密的氛围，“我听我哥哥说，老板说什么，严胜老师就做什么，而且连轴转，不带停的！老板一个电话，哪怕凌晨他也会立刻出现。老板好像特别器重他，把好多好多事情都丢给他做哦。”</p>
<p>果然，缘一在听到这些话后眼神瞬间变了。</p>
<p>他放下了笔，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锁定了梅：“无惨理事……经常找他？晚上也是？”</p>
<p>“对呀对呀！”梅见有效，立刻点头如捣蒜，开始添油加醋，“何止是经常！我哥说，几乎每天下班后，严胜老师都要去老板办公室汇报，一待就是好久。有时候干脆通宵！老板好像就住在公司顶层吧？说不定严胜老师忙得太晚，就直接睡在老板那边了！”</p>
<p>她充分发挥了想象力，结合从哥哥那里听来的零星抱怨和学院里的八卦，描绘出一幅“黑心老板无情压榨得力下属”的生动画面。</p>
<p>缘一的神情越来越严肃，追问了许多细节：大概持续多久了？严胜看起来状态如何？有没有抱怨过？除了工作，他们还会谈别的吗？</p>
<p>梅哪知道那么多细节，大部分全靠脑补和从哥哥那里听来的只言片语，但为了逃避数学，她发挥出了毕生的编故事潜能，说得有鼻子有眼，把无惨描绘成一个冷酷无情、把严胜当超级工具人用的资本家，而严胜则是那个忍辱负重、为了工作默默承受一切的悲情角色。</p>
<p>“……所以啊！严胜老师那么拼，那么严格，说不定都是被老板逼的！他可能连饭都没时间好好吃，觉也没法好好睡，唉，真可怜。”她适时地叹了口气，试图唤起缘一的同情心，并祈祷他能因此忘记数学卷子。</p>
<p>缘一沉默了很久，办公室的落地窗外，城市的夜景璀璨繁忙，但他的目光却仿佛穿透了这些光芒，看到了哥哥在冰冷顶层办公室里熬夜工作的孤单背影，看到了他每天去向那个无良老板汇报时可能承受的压力，看到了他眼中越来越深的疲惫。</p>
<p>原来……哥哥一直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p>
<p>“谢谢你告诉我这些。”</p>
<p>梅心中一喜：成功了？不用学数学了？</p>
<p>然而，下一秒，缘一就把那张写了一个公式的A4纸推回了她面前，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静。</p>
<p>“现在，我们继续看卷子。学好数学，至少以后你哥哥加班时，你能帮他算算加班费有没有给够。”</p>
<p>谢花梅：“……？？？”</p>
<p>她看着眼前油盐不进的数学老师和那张该死的白纸，欲哭无泪。</p>
<p>救命啊！哥哥！严胜老师！你们快回来！这个老师他根本不吃八卦这一套啊！</p>
<p>就在谢花梅对着数学公式愁云惨雾、几乎要表演一个当场晕厥以逃避现实时，办公室的门终于被推开了。</p>
<p>谢花妓夫太郎带着一身加班的疲惫和终于解脱的庆幸走了进来。</p>
<p>“梅，走了，事情弄完了，带你去吃……”他的“夜宵”二字还没出口，就对上自家妹妹那泪光闪闪的双眼。</p>
<p>“哥——！”梅差点扑过去，但碍于缘一在场，硬生生忍住了，只用眼神疯狂传递着“快带我离开这个数学地狱”的信号。</p>
<p>妓夫太郎心领神会，干咳一声：“继国老师，辛苦了。梅，跟老师道别，我们走了。”</p>
<p>梅立刻站起来，无比乖巧地鞠躬：“谢谢继国老师！老师再见！”说完就兔子一样窜到了哥哥身边，紧紧抓住他的胳膊，生怕再被留下来。</p>
<p>缘一点点头，目光却越过兄妹俩，看向空荡荡的门口。</p>
<p>“严胜呢？”他问。</p>
<p>妓夫太郎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问的是主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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