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走了大约十分钟后，严胜走了过来，在缘一身旁坐下。
“无惨呢？”
“还在里面，要做胃镜，得等一会儿。”
缘一“哦”了一声，然后把刚才发生的事情简要复述了一遍：遇见了高中同学，同学聚会，垃圾邮件，联系方式之类的乱七八糟的东西。
严胜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问道：“同学聚会，你想去吗？”
缘一认真想了想，然后诚实地摇头：“不太想。”
“为什么？”
“不记得有谁了，而且就算记得，人家也不一定记得我。”
严胜觉得这话很有道理。
“再说了……”缘一补充道，“我们高中毕业之后就完全不联系了。现在突然去参加同学聚会，感觉怪怪的。”
严胜点点头，“拒绝是对的。”
“那兄长还记得高中有哪些同学吗？”
严胜认真回忆了几秒，也摇了摇头，“……不太记得了。可能……三四个？名字都对不上脸了。”
“我也差不多。”
“你刚才不是说完全不记得了吗？”
“对，所以差不多的意思是——差不多完全不记得了。”
该说不说，缘一其实还挺有幽默天赋的，只是这不是他主动的，而是莫名其妙的被动技能。
严胜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对面的健康宣传画上，画上写着“定期体检，关爱健康”几个大字，旁边是一个笑得过于灿烂的卡通人物。
缘一忽然开口：“不过，反正兄长也在，同学聚会不就是为了见想见的人吗？我想见的已经在了。所以不去也无所谓。”
“……你这说法，会让别人觉得你很不合群。”
“我不合群吗？”缘一转过头，有些疑惑。
严胜想了想，算了，这个问题还是别讨论了，毕竟他自己也不算合群。
无惨从检查室走出来的时候，脸色比进去之前还要难看三分。
他一手按着胃部，一手扶着墙，脚步虚浮得像刚经历了什么酷刑。
严胜上前几步，想问问情况，被他摆摆手拒绝了。
无惨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虚弱，“别和我说话，我现在不想和任何人说话。”
他靠坐在候诊区的椅子上，双眼放空地盯着天花板，仿佛在回味刚才那根管子从喉咙伸进去的全过程。
“……我再也不做了。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做了。”
严胜在他旁边坐下，像个老母亲一样劝说道：“为了检查身体，还是忍忍吧。”
“忍？”无惨转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幽怨，“你知道那根管子有多粗吗？你知道它在你胃里转来转去是什么感觉吗？你知道——”
“无惨先生，既然这么难受，不如从现在开始爱惜自己的身体。按时吃饭，少喝咖啡，戒烟戒酒，不要熬夜，不要发脾气。做到这些，以后就不用再做胃镜了。”
缘一不想听这种没营养的抱怨，直白地打断了他。
“你在教育我？”无惨猛地看向他，周身的气压都低了几度。
缘一无所谓地耸耸肩，“我是在建议你，你可以不听，但后果要自己承担。”
无惨：“……”
严胜坐在中间，不知道该先安抚哪一边
无惨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反击，缘一又说话了：“如果无惨先生愿意按时吃饭，我可以每周给你发一份健康菜谱。”
无惨皱了皱眉：“什么菜谱？”
“最近收藏了很多清淡养胃的食谱，山药粥，南瓜羹，蒸鱼，炖汤……都不难做，适合没时间的人。但前提是要按时吃饭。不然再健康的菜谱都没用。”
无惨张了张嘴，又闭上，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被这对兄弟联手安排得明明白白。
“你们……是不是早就商量好的？”
严胜：“商量什么？”
无惨：“商量怎么气我。”
严胜坦诚道：“没有，气你不需要商量。”
无惨：“……”
缘一在旁边补充：“我们可是为了你好，无惨大老板。”
无惨闭上眼，靠在椅背上，拒绝再和这两兄弟进行任何交流。
但过了一会儿，他又睁开眼看向缘一，“……菜谱现在发我。”
虽然继国缘一这人烦是真烦，但做菜好像确实还可以，上次那盒病号餐味道还行。
……就还行。
严胜听到这话一脸的震惊，虽然除了缘一没人能看出他表情的变化。
无惨居然没拒绝，难道缘一真的是他的克星？
缘一则已经开始考虑：回去得整理一下菜谱，太复杂的无惨肯定不做，要那种步骤少的、食材好买的、味道还不能太差的。
话说口味这么刁的人，是怎么把自己弄出胃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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