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曾经的胡家？方絮神色一凝，看着几人开口：</p>
<p>“靖安司的地方密档中记载，扬州胡家曾是杏林世家，但在庆历十六年，祖宅被一场持续三天三夜的大火烧毁，胡氏族人均葬身于其中。</p>
<p>纵火者身份不明，朝廷曾派人追查，调查结果显示凶手疑似来寻仇的江湖人，此案后被归置为一门悬案，至今未破。”</p>
<p>寻仇？这话说得可笑，一个行医的家族就是得罪又能得罪些什么人？</p>
<p>没等胡为霜细想，陈伯又爆出一个蹊跷之处：</p>
<p>“老阁主走之前最后见的人不是我，是他的贴身侍从，叫阿四，去年也死了。</p>
<p>但阿四告诉我，老阁主临终的那几天一直在念叨一个名字，并且把商先生叫到床前密谈了整夜，次日商先生眼眶红红地出来，当天夜里，老阁主便去了。”</p>
<p>“他们谈了什么？”</p>
<p>“不知道，但老阁主走后，商先生便开始调查一批旧档，时间是庆历十五年到十六年之间，至于那个名字……阿四说，叫洛湘君。”</p>
<p>洛湘君。</p>
<p>湘君。</p>
<p>那个被评价毒术冠绝江湖的女子。</p>
<p>“所以商先生离开，是为了找她？”</p>
<p>往事仿佛蒙上了一层阴翳的色彩，渐渐扑朔迷离，好像他们知道的信息越多，真相反而越远。</p>
<p>胡为霜弯腰，把掉落在地上的鸡毛掸子捡起来，掸掉上面的灰，又搁回柜台上，搀扶起老人。</p>
<p>“陈伯，您方才说廖庸的人来过不止一批。”</p>
<p>“是。”</p>
<p>“这间书铺从前门到后墙，只剩四面不完整的墙了。”</p>
<p>陈伯借力缓缓靠稳在柜台后，闻言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p>
<p>那是今晚第一次，他的嘴角不是因为讽刺而弯起来。</p>
<p>“我一个半截入土的老头子，还有什么可守的？”</p>
<p>“有。”胡为霜说，“商先生还没找到，他回来那天，总得有个人告诉他，书铺没了可以再开。”</p>
<p>然后她看向方絮。</p>
<p>“荆楚靖安司能接应？”</p>
<p>方絮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p>
<p>“能。我写封信，加盖靖安司的印，荆楚分舵那边有个老书吏欠过我人情，安置一个人没问题。”</p>
<p>“笔墨在柜台下面第二格。”</p>
<p>老头拗不过，又可能是被说通了，交代着，胡为霜跟着把东西摆出来。</p>
<p>方絮铺纸研墨，写得很快，信上只有寥寥几行：持此信者系靖安司要案证人，请荆楚分舵妥为安置，不得怠慢，不得泄露行踪。</p>
<p>落款盖了他随身带的私印，他把信折好递给陈伯，又从怀中摸出一锭银子一并塞过去。</p>
<p>陈伯没有再推辞，只是把信和银子收进怀里，拍了拍胸口的位置。</p>
<p>“放心，老朽虽上了年纪，跑路的本事还是有的。”</p>
<p>“陈伯，”沈药之也开口问道，“您走哪条路？”</p>
<p>“后巷出去往东，有片老榆树林，林子里有条采药人走的小路，直通荆楚官道。”</p>
<p>青年弯了弯唇角，从袖中摸出一枚骨哨递过去。</p>
<p>“这是我沈家的信哨，您到了荆楚，找个高处吹三声，附近若有武林盟的暗桩自会来接应。”</p>
<p>陈伯接过骨哨，低头看了看哨身上刻的沈字，没有说什么感激的话，只是很轻地点了一下头。</p>
<p>路昭已经把后门打开了，后巷空荡荡的，月光照在湿漉漉的石板上，映出一层薄薄的青苔。</p>
<p>陈伯走到后门口停住，最后看了胡为霜一眼，像是在记住什么。</p>
<p>“姑娘，燕子坞的地形图上有暗记，别忘了。”</p>
<p>“忘不了。”</p>
<p>老人没再回头，身影渐渐被老榆树林吞没，夜风把脚步声带走得很干净。</p>
<p>胡为霜把后门关上，转身时目光扫过巷口那面墙，敏锐地发现上头多出了一道极淡的标记。</p>
<p>沈药之此时也恢复了平日的悠然，把银丝重新缠回腕间，顺着她的视线挑眉道：</p>
<p>“灰叔留的，意思是他到过这里，又往前追了，应当是去替我们扫尾，把谢危楼的人往反方向引。灰叔做事，向来标记就是打招呼了。”</p>
<p>灰叔？是那个魁梧寡言的汉子，但胡为霜只在沈药之刚住店时见过对方，想来是沈鹤归留在儿子身边保护的，和暗卫一样的路子。</p>
<p>她正要说些什么，却见方絮忽然抬手。</p>
<p>接着巷口传来脚步声，柳坪镇给众人的印象更像是一潭死水，一路至此连狗都不叫两声，此刻有些窸窣的响动听得人后背发凉，显然不可能是陈伯去而复返，更像有一群人正在快速移动。</p>
<p>方絮迅速移到窗边，从窗缝里往外观察着，恰好火把的光在巷口拐角处晃了一下，映出一排黑压压的人影。</p>
<p>他立刻回想起方才破墙偷袭陈伯的那拨人里跑掉的两个，对方又带了援手折返，大约以为铺子里的人刚经历一场恶战，不死也残了一半，正是收网的好时机。</p>
<p>路昭一下子精神了，站起来的时候差点把凳子带倒，被沈药之一把按住。</p>
<p>“十余个，带着弩机，想两头包抄，这批应该是廖庸留在镇上的预备队，之前的活口报了信。”</p>
<p>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p>TXT下载上一章 ← 章节列表 → 下一页加入书签</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梨雪照夜白请大家收藏：(anntrust.cn)梨雪照夜白安信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