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萨博将武装色缠绕手臂,指节到肘弯的皮肤被那层黑色涂层裹得密不透风,他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脚底在碎石地面上碾出一道弧线,把重心沉到最低。</p>
<p>然后他抬起右臂在身侧那堵还立着的残墙上用力一划,手指划过砖面的瞬间擦出细碎的火星,那些火星落在他小臂上点燃了先前涂抹过的助燃物,火焰从手腕处窜起来沿着手臂外侧往上爬,在肘弯处折向肩膀,整条右臂在几息之内被一层金红色的火焰裹住。</p>
<p>他把龙爪张开,五指之间那些缠绕的火焰在指缝里流动着,像一层被拉长的光膜贴在爪尖上,然后他把武装色从掌心往火焰里推,黑色的霸气顺着火焰的纹理灌进去,火焰的颜色从金红变成了一种更深更沉的暗红色,火焰跳动的幅度变小了,变得密集而凝实,每一下跳动都带着一种被压紧了的力度感,火焰与霸气缠在一起形成的复合能量在他手臂上形成一层极薄的护甲。</p>
<p>萨博压低身体,来到黄猿面前,右臂往后一收然后猛地往前推出去,五道火焰从龙爪上脱出,在半空中旋转着拧成一股,那股旋转的火焰越滚越粗越滚越密,在萨博前方聚成一颗比人还大的火球,火球内部的黑气从核心往外渗,把整个火球染成深红与暗黑交织的颜色,萨博的手腕往前一送把那个火球彻底放了出去。</p>
<p>火球在飞行途中炸开了,从中心裂成四瓣,每一瓣都拉长成一具火焰龙首的轮廓,龙首的轮廓在空气中迅速凝实,五具龙首在半空中交错着往前扑,每具龙首都裹着同样的暗红色火焰与黑色霸气的复合层,五具龙首背后拖着一条由火焰凝聚而成的龙身,龙身越拉越长把五具龙首连接成一个整体,一头五首的火焰巨龙从萨博身前张牙舞爪地朝黄猿的方向压过去。</p>
<p>黄猿站在那根石柱断面上,看着那头火焰巨龙朝他扑来,他没有躲,或者说这个仿制品没有接收到躲避的指令,他抬起右手食指对准龙首正中间的那一具,指尖的金光凝聚了一瞬然后射出去一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粗的光柱,光柱撞在正中间的龙首额头上把那里烧穿了一个拳头大的洞,但龙首没有因此溃散,火焰从洞口两侧涌过来把缺口重新补满,整头巨龙的速度没有减慢。</p>
<p>五具龙首同时咬在黄猿身上,从五个不同的方向把那个金色的身体包裹在中间,火焰与霸气交织的巨口合拢的瞬间黄猿身体表面那层淡金色光晕从被咬住的部位开始碎裂,像一层薄壳被从内部撑开了一样,暗金色的碎片四散飞落,萨博站在后面看着那些碎片从巨龙咬合的缝隙里掉落,每一片落地都凝成灰色颗粒堆在碎石地面上。</p>
<p>巨龙在咬合之后整具身体开始向内收缩,五具龙首往中间挤压,火焰从龙首的缝隙里往外喷出来,整个包裹体像一颗正在坍缩的暗红色恒星,内部压力攀升到了极限,那层金色的仿制身体在火焰龙王内部被挤压得变了形,淡金色的光晕从每一处接缝里渗出来像漏出来的光,然后整具身体从内部炸开了。</p>
<p>炸开的瞬间冲击波朝四面八方推出去,萨博跳出后站在几十步外都能感觉到那股热浪扑面而来把他额前的头发吹得往后翻,爆炸中心的地面被掀掉了一层,碎石与灰尘向四周呈环形飞溅,那根石柱断面被连根拔起砸在旁边的墙上,墙上又裂开几道蛛网状的缝,碎砖哗啦啦往下掉,那些四散的暗金色碎屑与灰色颗粒混在一起在爆炸的冲击下飞出去老远,有的打在墙上嵌进去,有的掉进路边水沟里漂着。</p>
<p>萨博收爪站稳,龙爪上的火焰已经灭了,小臂上残留着几缕还在燃烧的余烬,他甩了甩手臂把那些余烬甩掉,掌心处的武装色涂层被高温烤得发亮,边缘有几处微微卷起但没有裂开,他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看向爆炸中心。</p>
<p>灰尘慢慢散开之后那个地方只剩下一个半圆形的凹坑,坑底是烧焦的碎石和被高温熔过之后凝固的暗色玻璃质地面,黄猿的身影已经没了,连暗金色的碎屑都没剩几颗,那个仿制品在火焰龙王内部被彻底分解了,连重新凝聚的余料都没留下。</p>
<p>萨博站在原地呼出一口长气,把拳头松开又握紧确认手指活动自如,然后他转身朝路妃的方向走过去,脚步比刚才慢了一些,鞋底踩着碎石发出细碎的声响。</p>
<p>路妃站在那堆碎砖中间,帽檐被爆炸的冲击波掀得往上翻了一下又落回来,她看着萨博朝她走来,又看了一眼那个冒着青烟的凹坑,坑底那些被烧成玻璃质的地面在月光下泛着一层暗沉的反光,她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按在橡白的剑柄上,拇指在剑格上慢慢磨了一圈,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一闪而过。</p>
<p>萨博走到她面前停下,把龙爪的架势彻底收了,两只手垂在身侧,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被炸出来的坑,又转回来看着路妃,“仿制品,打散就没了,但要是真的黄猿本人,这一招不会这么容易打中。”</p>
<p>路妃把按在剑柄上的手收回来插进口袋里,转身朝废船区的方向迈开步子,走了两步之后她侧过头看了一眼萨博,目光在他那条还冒着余温的右臂上停了一瞬,那条手臂上残留的火焰余烬正随着他的步伐一点一点抖落,她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步子踩在碎石上不快不慢。</p>
<p>萨博跟着她走了几步,把手臂上最后几颗还在冒烟的碎屑拍掉,又活动了一下被火焰烤得发烫的指节,他侧过头看着路妃的侧脸,帽檐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能看见下巴的线条和嘴角那一点弧度,他想了想还是没有开口问什么,只是跟在她侧后方半步远的位置朝码头方向走去。</p>
<p>路妃走在前面,脚步很稳,草帽的带子被夜风吹得轻轻晃着拍在颈侧,她走了一段路之后微微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脚下的碎石地面上,那些被萨博火焰烤过的地面隔着鞋子传上来一点残余的温热,她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到那颗魔方的棱角,指腹在上面蹭了一下又收回来,嘴角抿着,帽檐的阴影遮住了整张脸。</p>
<p>‘烧烧果实,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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