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路妃看着面前那个坐在办公桌后面的男人，冰山比画像上看起来壮实不少，肩膀宽厚，手指粗大，指甲缝里嵌着一层洗不干净的油污，是常年和造船木材打交道才会留下的痕迹，她刚想开口说什么，就看见冰山微微摇了摇头，动作幅度很小，几乎察觉不到，但他那双眼睛看着路妃的时候，瞳孔里有一种很淡的暗示意味。</p>
<p>路妃明白了，她没有继续出声，见闻色从她身上铺开，像一层看不见的水漫过桌面漫过冰山的身体，她同时把自己的想法裹在那层见闻色里往对面推过去，她看着冰山的眼睛。</p>
<p>“我已经见到汤姆了。”</p>
<p>冰山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他的表情没有变，但他也把自己的见闻色展开了，两股感知在桌面中间的位置交汇在一起，像两条河流汇入同一片水面，他隔着那张桌子看着路妃，目光没有移开。</p>
<p>“这是什么能力？”</p>
<p>“见闻色的一点小应用，不用开口也能说话。”</p>
<p>冰山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他把搭在桌面的手收回来，他侧过头看了一眼窗外，窗外没有人，街道上只有几个正在收摊的商贩，他收回目光重新看着路妃。</p>
<p>“那你现在...”</p>
<p>路妃坐在椅子上，她把手搭在膝盖上，见闻色还在和冰山的感知保持连接，“我来帮一点小忙，你现在不是被海军监视吗。”</p>
<p>冰山没有立刻回答，他的想法透过连接传来，分成几层，最外层是“汤姆先生的事，你知道多少？”，底下一层是“你们来水都，海军已经把你们的画像发到每个巡逻队了”。</p>
<p>路妃把这两层都接住，推回去一句：“该知道的都知道，真正让世界政府和海军本部争抢的是冥王设计图还有一种能让大陆连在一起的船。”</p>
<p>冰山的手指在桌面边缘轻轻一点，见闻色里传来：“我身边有海军的眼线，是负责采购木料的雷欧，他把我每天见过谁、说了什么、待了多久都记下来，交给海军巡逻队的队长。”</p>
<p>路妃：“你过滤得不够，世界政府还给你配了一个人。”</p>
<p>冰山沉默了一瞬，他的见闻色没有波动，但路妃能感到他的思考像水面下突然收了一下。</p>
<p>冰山：“世界政府的人我没有确认，你是今天才知道的？”</p>
<p>路妃：“进门的时候她看了我一眼。”</p>
<p>冰山：“...只是看了一眼吗。”</p>
<p>路妃：“他们互相不知道对方，你可以继续装不知道，今晚我去找弗兰奇，我不会让他们知道我的行踪。”</p>
<p>冰山：“你一个人去？”</p>
<p>路妃：“所有人。”</p>
<p>冰山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但他的想法透过路妃的见闻色传过来一道信号，“弗兰奇他现在住在废船区最深处的那艘废弃军舰里。”</p>
<p>路妃感知着那道信号的内容，她表面上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已经有些凉了，涩味在舌根上爬了一下就散了，她放下杯子，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p>
<p>旁人只看到路妃和冰山隔着那张桌子对视了一会儿，然后两个人同时移开了目光，冰山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续了一杯茶，也给她倒了一杯，路妃接过去端起来喝了一口，两个人像是两个普通的陌生人坐在一张桌子上喝茶聊天，偶尔有一搭没一搭地说几句话。</p>
<p>古伊娜站在门口，手搭在刀柄上，她看着路妃和冰山之间那种奇怪的沉默，她没有开口，只是把自己靠在门框边。</p>
<p>路妃把杯子放下来，她看着冰山，“我们需要一艘大船。”</p>
<p>冰山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着自己面前那杯还在冒着热气的茶，茶叶在杯底慢慢舒展开来，他过了一会儿才抬起头，“这需要等几天。”</p>
<p>路妃点了点头，她站起来把椅子推回桌下，“那我们过几天再来。”</p>
<p>冰山没有起身送客，他坐在办公桌后面，端起那杯茶又喝了一口，目光重新落回桌面上那叠图纸上，像是刚才那场无声的交流从来没发生过一样。</p>
<p>路妃转身朝门口走去，经过古伊娜身边的时候脚步没有停，古伊娜直起身跟在她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那间办公室，门板在她们身后合拢发出一声轻响。</p>
<p>走过走廊拐角的时候，路妃的脚步放慢了一些，“刚才我和冰山交换了一些信息，那个叫弗兰奇的人手里有情报，冰山让我们去找他。”</p>
<p>古伊娜把手搭回刀柄上，“弗兰奇？”</p>
<p>路妃点了点头，“冰山说他住在废船区最深处的那艘废弃军舰里，不太好找，但去了应该能碰到。”她说着拐过走廊尽头那根石柱，重新走进阳光底下。</p>
<p>街道上的海军士兵比之前少了几个，剩下的几个正靠在墙边闲聊，其中一个人手里攥着一张揉皱的纸，路妃从他们身边走过去的时候放慢了脚步，她的见闻色扫过那张纸，纸上的字迹有些潦草，但能看清是一份调配命令。</p>
<p>古伊娜也看见了那张纸，她没有转头，只是问：“写什么？”</p>
<p>路妃：“命令他们后天增援废船区外围，重点盯防从一号船坞到废船区入口的几条巷道，过了今晚，海军会把那里围成铁桶。”</p>
<p>她收回见闻色继续往前走，没有在那些士兵面前停下，她走了几步侧过头看着街道尽头那片通往废船区方向的路口，“等天黑了再去。”</p>
<p>古伊娜问：“现在去旧货场？”</p>
<p>路妃：“嗯。”</p>
<p>古伊娜没再说话，只是跟在路妃身后拐进一条窄巷，巷子尽头是几排旧仓库，墙根下堆着成捆的麻绳和木箱，路妃走到第三间仓库门口，门没有锁，她推开门走进去，古伊娜跟着进去，反手把门带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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