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熊乐的电话是在第二天早上打来的。那时候我们刚离开加利西亚海岸，船正往南走。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明显的紧迫感，像是熬夜熬了好几个小时之后的那种沙哑：陈哥，我昨天晚上跑了一轮葡萄牙境内的信号监测——你猜我发现了什么？</p><p> 三天前开始，葡萄牙水域有三个已经被标记为的镜廊节点重新发射了信号。频率极低，如果不是我专门设置了一个自动比对程序在跑，根本发现不了。信号的内容我没法完全解密，但它的加密方式——跟的内部通信协议是同源的。</p><p> 我握着手机站在船头。海风正在从正前方吹过来，把外套的下摆掀起来拍在腿上。</p><p> 具体位置？</p><p> 卡斯凯什以西大约二十五海里。离沉锚地不远。而且——阿乐的声音更低了，这种加密协议的版本号表明，发送信号的不是镜瞳观察派，是干预派的那一组人。</p><p> 秦清之前的警告开始真正落地了。干预派没有被清除干净，他们只是把自己沉到了更深的水里，等待潮水变化。我在甲板上站了很久，手机通话已经挂断了，但左眼在那层暗金色视野里仍然能看到一些东西——极淡的、间歇闪烁的光点，从海面某处的方向持续地发出来。不是三处，是一处。一个更集中的信号源。</p><p> 他们在找什么？林岚走过来站到我旁边。</p><p> 跟我一样。我说，科斯塔留下的东西。钟。影石。还有那些记录。</p><p> 林岚看着远处的海面，沉默了一下。那你打算怎么办？</p><p> 得在他们之前，把剩下的东西都找齐。</p><p> 她点了点头，没有问更多。但接下来的几十分钟里，我能感觉到她的目光在我后背上停留的次数比平时多了一倍。她在确认一些事情——确认我还能撑住，确认我的左眼没有在持续运转中失控，确认我们仍然在同一条船的同一侧舷边站着。</p><p> 回程的时候，我在船尾跟林岚摊牌了。</p><p> 张成留在修道院。他说他还要在钟那边待一段时间，有些东西还没读完。</p><p> 我在葡萄牙还有东西要查——科斯塔的档案，他失踪前在里斯本大学留下的人事记录，还有他那个前助手。</p><p> 林岚靠船舷站着，海风把她前额的头发吹乱了几绺。她没有立刻接话，就那么看着海面看了大约半分钟，然后说：你在担心我跟你一起去葡萄牙会有风险。</p><p> 干预派已经在那边了。如果你跟我一起过去，一旦被发现——</p><p> 你在说被发现她打断我，声音很平，被追踪，不是被盯上被发现。这说明你已经默认他们比你更熟悉葡萄牙的监控网络。</p><p> 她说得对。我确实这样默认了。</p><p> 所以我应该去西班牙。她说，加利西亚那边还有苏瑾的线索没走完。渔村、沿岸的旧记录、苏瑾从里斯本回国之前最后一次出现在哪里——这些我自己能查。</p><p> 我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没有赌气的成分，是已经做过判断之后的冷静。她不是因为我怕她危险所以主动避开，而是因为她确实看到了另一条还没有被覆盖的线索。</p><p> 那你一个人——</p><p> 我不是一个人。她从外套内袋里取出一样东西，放在掌心里递给我。那是一枚警徽，边缘被擦得很干净，中间那个盾形的轮廓在光线里反了一下光。是老李的。</p><p> 他托人带来的？</p><p> 他说你戴上它，就算一个人也不是孤军。</p><p> 我把那枚警徽接过来，攥在手心里，金属的边角硌着掌纹。她在把警徽交给我的时候，指腹在我手背上停留了一秒钟。然后她收回了手。</p><p> 三天。她说，三天之后，不管查到什么程度，我们在圣地亚哥·德·孔波斯特拉汇合。</p><p> 船在傍晚时分靠近了加利西亚海岸的某座小港。林岚在那里上岸，背着一个双肩包，手里拎着那台装着便携式卫星通讯器的小箱子。我站在船舷边看她沿着码头走到公路边上，拦了一辆出租车，车门关上，尾灯在暮色中越来越远。</p><p> 我转身回到船舱里。桌上摊着那份从海底容器里捞上来的文件，封面的蓝潮生物勘探公司logo在灯光下泛着冷色的光泽。左眼正在自行亮起来，那个方向——葡萄牙，卡斯凯什，沉锚地。科斯塔的档案。1988年的照片。还有那句写在信封上的话。</p><p> 给那个能看见海面之下的人。</p><p>喜欢藏锋之罪档案请大家收藏：(www.7qs.org)藏锋之罪档案7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p></div><div class="bottem2"><a href="/txt_435245.html">TXT下载</a><a id="A1" href="/435245/153900594.html" target="_top" class="pre">上一章</a> ← <a id="A2" href="/435245/" target="_top" title="" class="back">章节列表</a> → <a id="A3" href="/435245/153947205.html" target="_top" class="next">下一章</a><a href="javascript:void(0)" onclick="mark(435245,153900596)" rel="nofollow">加入书签</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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