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通风管道里的黑暗，稠得像化不开的墨。</p><p> 陈默打头，林岚跟在后面，两人在狭窄的金属管道里匍匐前进。手肘和膝盖压在冰冷粗糙的管壁上，每动一下都磨得生疼。灰尘像厚重的绒布扑盖下来，吸进鼻腔里带着陈年的铁锈味和某种说不清的、微甜的化学残留——这味道让他想起小时候老家阁楼上那些发黄的旧书。</p><p> “方向对吗？”林岚在后面压着声音问，呼吸有些重。</p><p> 陈默停下来，从口袋里摸出那个海图阅读器。屏幕在黑暗里亮起幽蓝的光，映着他沾满灰尘的脸。地图很简陋，光头给的示意图只画了几条主干道，他们现在爬的这条副管道连标注都没有。</p><p> “应该没错。”他把声音压到最低，“管道走向是往下的，和地图上核心区方向一致。”</p><p> “应该？”林岚轻哼了一声，但没多说。</p><p> 他们继续往前爬。管道越来越窄，有一段甚至需要侧着身子才能挤过去。陈默能感觉到工装被凸起的铆钉勾住，发出细微的撕裂声。他脑子里却反复回放着刚才在调试区听见的那些话——</p><p> “宿主神经负荷到临界值了……”</p><p> “用她来锚定圣骸……”</p><p> “今晚十点，第二阶段神经强化……”</p><p> 还有白鸽看他的眼神。那种冰冷的、审视的、仿佛能剥开皮肉看到骨头深处的眼神。陈默下意识摸了摸左手手腕，那里被袖口遮着，但皮肤底下似乎还在隐隐发烫。那道淡蓝色的纹路，是“种子”留下的痕迹，也是悬在头顶的刀。</p><p> “停下。”林岚突然说。</p><p> 陈默立刻静止。管道里只剩下两人压抑的呼吸声，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仿佛心跳般的低沉震动——是“方舟”的循环系统，还是别的什么东西？</p><p> “你听。”林岚说。</p><p> 他凝神细听。起初只有自己血液流动的嗡嗡声，但渐渐地，他捕捉到了——就在他们前方大概十几米的地方，有一种规律的、金属摩擦的轻响。咔哒，咔哒，间隔大约五秒一次。</p><p> “是自动检测探头？”陈默低声问。</p><p> “不像。”林岚的声音紧绷起来，“检测探头的移动声音更平滑。这个……像是某种机械结构在反复伸缩。”</p><p> 两人在黑暗中对视一眼——尽管其实看不清对方的脸。陈默把手电调到最暗，往前照了照。光束穿透飞舞的灰尘，隐约照出前方管道的一个转弯处。就在转弯的阴影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反光。</p><p> “我过去看看。”陈默说。</p><p> “小心。”</p><p> 他一点点往前挪。灰尘呛得他想咳嗽，但硬生生忍住。离转弯处还有两三米时，他看清了——那是一个安装在管壁上的金属装置，大约拳头大小，表面布满细小的孔洞。此刻，装置中央的一根探针正在缓慢地伸缩，发出刚才听到的咔哒声。每次探针伸出，顶端都会亮起一点微弱的红光，扫描着管道内部。</p><p> “是老旧型号的空气质量传感器。”林岚在后面判断道，“但看那个红光……可能被改装过，加了生物信号检测功能。”</p><p> 陈默心里一沉。如果这玩意儿能检测生命体征，他们一靠近就会被发现。</p><p> “能绕过去吗？”他问。</p><p> 林岚沉默了几秒，大概在观察管道结构。“不行，这段是单行道。除非我们退回去，找别的岔路。”</p><p> 退回去？陈默看了眼手腕上显示的时间——下午四点二十分。距离白鸽说的“今晚十点”还有不到六小时。而渡鸦133的情报更残酷：24小时内，晓雨就会被用作激活“圣骸”的引子。</p><p> 他们没有时间可以浪费。</p><p> “我有个想法。”陈默盯着那个装置，“这玩意儿看起来很旧了，响应速度应该不快。如果我们冲得够快，在它完成检测之前通过……”</p><p> “太冒险了。”林岚打断他，“万一它连着警报系统——”</p><p> “那你有更好的办法吗？”</p><p> 黑暗里，林岚没说话。陈默能听到她加重的呼吸声。他知道她在担心，他自己心里也打鼓。但这管道里每多待一分钟，晓雨就离危险更近一步。</p><p> “我数三下。”陈默说，声音出奇地平静，“冲过去的时候，尽量屏住呼吸，降低体温和心率——你做得到吗？”</p><p> “做得到。”林岚深吸一口气，“但陈默，万一……”</p><p> “没有万一。”</p><p> 他没有说后半句——如果真被发现了，那就硬闯。反正已经到了这一步，退路早就断了。</p><p>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把背包转到胸前，双腿在管壁上蹬实。手电咬在嘴里，微光在黑暗中晃动。他闭上眼睛，在心里默数。</p><p> 一。</p><p> 脑子里闪过晓雨小时候的样子。六岁生日那天，她非要他背着在屋里转圈，笑得咯咯响。那时候爸妈还在，家里总有股淡淡的、阳光晒过的棉被味道。</p><p> 二。</p><p> 想起韩少坤。那个到死都不知道妹妹还活着的男人。陈默记得他最后躺在废墟里的眼神，浑浊的瞳孔里映着灰蒙蒙的天，像在问为什么。</p><p>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div><div class="bottem2"><a href="/txt_435245.html">TXT下载</a><a id="A1" href="/435245/153469965.html" target="_top" class="pre">上一章</a> ← <a id="A2" href="/435245/" target="_top" title="" class="back">章节列表</a> → <a id="A3" href="/435245/153469966_2.html" target="_top" class="next">下一页</a><a href="javascript:void(0)" onclick="mark(435245,153469966)" rel="nofollow">加入书签</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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