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楚宸骁看着她，心口像被什么狠狠压了一下，因为他忽然发现，自己真的变了，明明没有证据，可今天看见那页残纸时。他第一反应，居然真的是：“会不会......”想到这里，楚宸骁忽然第一次感觉到一种寒意，不是因为妖书，而是因为，连他都已经开始被影响了。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段沉竟深夜赶来。</p>
<p>他脸色极沉，一进门便道：“出事了。”</p>
<p>楚宸骁立刻起身：“怎么？”</p>
<p>段沉低声：“今日下午开始，京城已经出现假妖书了。”</p>
<p>“假妖书？”青竹一下愣住：“什么意思？”</p>
<p>段沉把几本册子扔到桌上，“有人开始仿写，而且不止一批。”</p>
<p>楚宸骁翻开其中一本，只看两页，眉头便沉了下去，因为这册子明显粗糙得多，纸张不对。字迹也乱，甚至里面还写着“工部尚书乃狐狸精附体。”</p>
<p>青竹：“......”</p>
<p>她憋了半天：“这也有人信？”</p>
<p>段沉冷冷道：“有人信，而且不少。”</p>
<p>空气忽然安静，因为所有人都意识到，事情开始彻底失控了。最初，只有顾闻渊在写，后来，有人偷偷添内容。而现在，居然已经有人开始“自己编”。整个京城，像突然学会了一种新的东西“只要写下来，就会有人信。”沈昭宁缓缓翻着那些假妖书，越看，脸色越沉。因为里面很多内容，已经完全脱离事实。</p>
<p>可偏偏，又会夹一两句真的，比如：先帝晚年曾夜召太医。这是真的。又比如：宫中曾秘密处死一名嬷嬷。这件事，居然也是真的。而后面，却忽然接一句：那嬷嬷知道储位秘密。真假混在一起，于是，越来越像真的。</p>
<p>沈昭宁忽然低声：“顾闻渊已经不需要继续写了。”</p>
<p>众人一怔，她抬眸：“因为现在，整个京城都在替他写。”</p>
<p>屋里瞬间死寂，是啊，如今最可怕的，已经不是妖书，而是“所有人都开始主动制造妖书。”</p>
<p>就在这时，段沉忽然压低声音：“还有一件事。”</p>
<p>“什么？”</p>
<p>“宫里出问题了。”</p>
<p>空气微微一沉，段沉缓缓道：“昨夜有人潜进内档库，翻了十年前的宫档。”</p>
<p>楚宸骁脸色骤变：“查到是谁了吗？”</p>
<p>“没有。”</p>
<p>“但少了一卷东西。”</p>
<p>“什么东西？”</p>
<p>段沉看向沈昭宁，一字一句道：“东宫火案当夜的值守录。”</p>
<p>屋里彻底安静，因为这意味着，有人正在抹掉当年的痕迹。或者说，有人比他们更怕真相出来。而另一边，皇宫深处，此时也正在死人，死的是个老太监，姓冯，在宫里待了三十多年，平日专管旧库钥匙。昨夜，他被发现吊死在偏房，可真正吓人的，却是他死前留下的话。“火不是意外。”这六个字。</p>
<p>如今已经传遍半个皇宫。于是，所有人更疯了，因为之前大家还只是猜。可现在，居然真有人“承认”了。御书房内，皇帝已经整整一日没说话，桌上，堆满了各处送来的妖书，有真有假，甚至连他都分不清。</p>
<p>太监总管低声：“陛下，这些民间乱写之物，不足为信。”</p>
<p>皇帝忽然冷笑了一声，“不足为信？那你告诉朕，为什么他们能知道冯德海？”</p>
<p>太监总管瞬间跪下，因为冯德海，就是那个死掉的老太监，而最可怕的是，他确实参与过十年前东宫旧档整理。皇帝缓缓闭上眼，第一次，他真正感觉到一种失控。因为如今，不只是外头乱，连宫里的秘密，都在被一点点翻出来。与此同时，沈昭宁终于决定进宫，因为她意识到，如今所有线索，都在往十年前那场火上靠。而真正知道内幕的人，只可能在宫里。夜色沉沉，楚宸骁亲自带她入宫，一路上，宫灯昏黄，可奇怪的是，两旁宫人一见他们。居然纷纷低头避开，像不敢靠近。</p>
<p>青竹低声骂：“现在宫里也开始怕姑娘了。”</p>
<p>沈昭宁没说话，因为她已经习惯了。如今所有人看她的目光，都像在看“会不会哪天忽然害死自己的人。”而这种恐惧，远比恨意更可怕。很快，他们到了旧档库，库房在皇城最北，平日极少有人来。推门时，一股陈旧纸灰味扑面而来，昏暗，死寂，像很多年没人说过话。</p>
<p>段沉已经等在那里，“少的卷宗，就是这里。”</p>
<p>他指向最深处一个空格，旁边，还散落着几页烧过的残纸。沈昭宁蹲下身，轻轻翻看，忽然，她动作停住，残纸上。隐约还能看见半句话：东宫西偏门......另一页：有人提前离宫......她瞳孔微微一缩，因为这意味着，东宫大火当夜，可能有人活着离开了。而这件事，当年根本没人提过。</p>
<p>就在这时，楚宸骁忽然低声：“这里还有东西。”</p>
<p>众人同时回头，只见最里面一层木架后，居然藏着一道暗格，灰尘极厚，像很多年没人动过，段沉拔刀撬开。下一瞬，所有人都愣住了。里面，竟整整齐齐放着十几本册子，灰黑封皮，没有署名，和妖书一模一样。</p>
<p>青竹脸色瞬间白了：“宫里......早就有妖书？”</p>
<p>沈昭宁却猛地意识到，不对，因为这些册子太旧了，边角已经泛黄，像很多年前就存在。她颤了一下，缓缓翻开第一页。下一瞬，所有人呼吸都停了，因为第一页上写着：永昌七年，东宫不可留。</p>
<p>东宫不可留，五个字，像冰水一样，瞬间浇进所有人后背。旧档库里死一般安静，青竹甚至下意识后退半步：“这......这是什么？”</p>
<p>没人回答，因为所有人都意识到，事情已经完全变了。如果说之前的妖书，只是“有人在利用旧案”。那现在，他们终于发现，十年前，就已经有人在写这些东西。楚宸骁缓缓翻开下一页，里面字迹极工整，不像如今妖书那种故意阴诡的语气，反而更像......奏疏。</p>
<p>东宫党羽已盛，太子仁弱，久之必乱朝纲，再往后，还有一句：若欲安天下，先断东宫。空气彻底凝住，段沉脸色已经变了，因为这根本不是普通流言。这是，有人当年就在推动“废东宫”。而且，还是在宫里，沈昭宁慢慢翻着那些旧册，越翻，心越沉，因为里面很多内容，和如今妖书极像，同样真假掺杂。同样故意留白。甚至连语气都一样。</p>
<p>她忽然低声：“原来如此......”</p>
<p>楚宸骁抬眸：“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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