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陆沉回到客栈的时候，房间里的灵矿灯还亮着。</p>
<p>姜璃正守在门边，苏婉婷和陈冲还在桌边等着。</p>
<p>灰灰第一个听到脚步声，从桌脚边一跃而起，快步跑到门后。</p>
<p>陆沉轻轻敲了两下门板，是事先约定好的暗号。</p>
<p>姜璃立刻拉开门，目光先扫过陆沉全身，见他身上没有血迹，气息平稳，才侧身让他进屋，反手把门关严，落上门闩。</p>
<p>陈冲站起身倒了一杯水推到陆沉面前。</p>
<p>“怎么样？”苏婉婷抬头问道。</p>
<p>陆沉走到桌边坐下，抬手从储物袋里取出那半块宗主令碎铜片，轻轻放在木桌上。</p>
<p>月光混着灵矿灯的微光落在铜片上，纹路隐隐流转。</p>
<p>“拿到了。”陆沉低声开口，“天衍宗宗主令的碎片。”</p>
<p>“那人就是白天枯树下的金丹修士，名叫周衍。”</p>
<p>姜璃俯身盯着桌上的碎铜片，眼底露出几分讶异，问道：</p>
<p>“真的是宗主令碎片？”</p>
<p>“青璃确认过，是真的。”陆沉点头。</p>
<p>陈冲拿起这半块碎片，反复摩挲着。</p>
<p>他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激动，沉声道：</p>
<p>“这就是宗主令的残片……天衍宗覆灭之后，这可能就是我们这些人的念想了。”</p>
<p>指尖划过铜片凹凸的断口，那些刻在表面的山门纹路，在灵矿灯下若隐若现。</p>
<p>“大破灭过后，多少同门四散逃亡，生死不明，仅存的同门就靠这令牌重聚。没想到，今日我们真的握到了实物。”</p>
<p>他抬头看向陆沉，神色郑重。</p>
<p>“执法殿不惜到处抓捕天衍宗旧部，四处搜找碎片，足以见得此物何等要紧。”</p>
<p>“若是落入他们手中，后果不堪设想。”</p>
<p>陆沉坐在对面，神色并没有太多欣喜，依旧保持着几分警惕。</p>
<p>“这前辈叫周衍，金丹中期，在苍梧宗挂了个外门散材执事的闲职。”</p>
<p>“他守了这块碎片三年，托他的人是三年前大破灭时救过他的天衍宗弟子。那人临死前把碎片塞给他，让他找天衍宗还活着的人。他找了三年，没找到。”</p>
<p>“你亮弟子令了？”陈冲问。</p>
<p>“没有。”陆沉说。</p>
<p>“他知道我身上有弟子令，但没有逼我亮。我问他愿不愿意把碎片交给我，他说可以，但得说清楚我打算拿它做什么。我说找齐碎片，找到活着的天衍宗弟子。他就把碎片给了我。”</p>
<p>苏婉婷从窗边转过身来：“他接下来去哪？”</p>
<p>“他明日一早就离开白岩镇，前往净土中部的苍梧宗。”</p>
<p>陆沉把周衍留下的联络方式说了出来。</p>
<p>“到苍梧宗山门，报‘找收散材的老周’就能寻到他。日后若是找到其余碎片，或是遇上天衍宗旧人，可以去那边传消息。”</p>
<p>陈冲皱起眉头。</p>
<p>“苍梧宗？净土中部距离此地路途遥远。执法殿的势力，有没有延伸到那一带？”</p>
<p>“周衍说苍梧宗地头消息灵通，比白岩镇更容易打探天衍宗旧人的踪迹。”陆沉说道。</p>
<p>“但这只是一条后路，他已经重诺，完成了我们的同门托付。凡事留一手，我们不能把全部希望押在他身上。”</p>
<p>苏婉婷伸手，指尖隔着一寸距离，虚虚扫过碎铜片，没有直接触碰。</p>
<p>“执法殿的人还在河道附近搜捕碎片线索。今夜你去土地庙，有没有被人尾随？”</p>
<p>“我沿路绕了好几条小巷，没有发现追兵气息。”陆沉回道。</p>
<p>“不过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原定明日一早动身前往金髓矿脉，计划不变。”</p>
<p>他伸手，将碎铜片重新收好，贴身放进储物袋内层。</p>
<p>“但陈师兄带回来的消息说，河道那边最近多了不少执法殿的暗线，在找碎铜片。可河道那边的事，也不能放，法则碎片也是大事。”</p>
<p>“先去河道还是先去矿脉入口？”陈冲问。</p>
<p>“先去河道。”陆沉说，“周老头带我们到矿脉入口，但入口在外围，周老头说深处有元婴妖兽，他不进去。我们先去河道，把外围的矿石捡一遍。”</p>
<p>“灰灰带路，有法则碎片的矿石跑不掉。河道那边如果碰巧有碎铜片的消息，顺带打听。没有也不耽误事。”</p>
<p>“河道那边有执法殿的人。”苏婉婷提醒道。</p>
<p>“所以我们易容，就像去黑市那般。”</p>
<p>“在河道只是捡矿石，不亮身份，不跟人起冲突。捡到法则碎片就走，别贪。”</p>
<p>陆沉接着说：“如果碰上执法殿的人，就说自己是散修，来河道碰运气的。他们问什么都说不知道。”</p>
<p>“那周老头那边？”陈冲问。</p>
<p>“明天一早约好周老头在西门会合，让他带我们去河道。他熟那片地形，知道哪里矿石多、哪里妖兽出没。河道捡完，直接去矿脉入口。”陆沉说，“两件事一趟办完，不来回跑。”</p>
<p>“我们都留在白岩镇，迟早会被执法殿查到。此去矿脉，路上多留心防备便是。”</p>
<p>“我们离开后，陈师兄留在城里打探消息，也要小心行事，那三岔集灵髓地可是有四个执法殿的人见过我们在一起战斗。”陆沉望着陈冲，叮嘱道。</p>
<p>“陆师弟，我会小心。”陈冲回道。</p>
<p>灰灰蹭了蹭陆沉的小腿，又蜷回姜璃脚边趴下，耳朵依旧微微竖着，留意屋外动静。</p>
<p>陈冲看了陆沉一眼，见他脸色比平时白了一些，又补了一句：</p>
<p>“那今夜我们轮流值守。我守上半夜，婉婷姐守下半夜。”</p>
<p>“陆师弟，你刚赴完约，好好歇息。明日赶路，还要应付河道和矿脉那地方的变数。”</p>
<p>陆沉没有推辞。</p>
<p>他心里清楚，拿到碎片只是第一步。</p>
<p>执法殿还在四处搜寻宗主令残片，更多的危险，还在前方金髓矿脉等着他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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