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走出几步之后，他回头看了一眼，孙半仙已经蹲回摊位后面，继续擦那枚铜铃，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p>
<p>往前走了一段，陆沉在一个卖旧阵盘的摊位前停下来。</p>
<p>摊主是个筑基巅峰矮胖中年人，面前摆着两个旧阵盘，盘面刻着阵纹，边缘有磨损。</p>
<p>陆沉眼前一亮，心道：还真有二手阵盘，就不知价格多少。</p>
<p>他拿起其中一个翻了翻，问摊主：“道友，这阵盘怎么卖？”</p>
<p>“一千两百中品灵石，二阶防御阵，阵纹还全。”</p>
<p>“这阵法开启，寻常的金丹修士，短时间根本破不开。”</p>
<p>青璃的声音在陆沉脑海中响起：</p>
<p>“这摊主夸大了点，他这阵盘有裂纹，灵力续航大打折扣。”</p>
<p>“连续承受金丹攻击，撑不过数息。”</p>
<p>“若是金丹修士全力猛攻，两三记重击，阵纹便会崩碎。”</p>
<p>“青璃，这阵盘的裂纹可有法子修复？”</p>
<p>青璃沉吟片刻，才缓缓在他脑海回话。</p>
<p>“只是表层细纹，没有伤到阵纹主干，勉强能修补。”</p>
<p>“但修复要耗费法则之力，或是高阶灵胶、灵矿粉末熔合。”</p>
<p>“你手里现在没这些材料。”</p>
<p>陆沉眉头微皱，心里继续追问。</p>
<p>“若是暂时不补，到矿脉里催动，会不会直接崩掉？”</p>
<p>“不一定会碎。”青璃解释，“裂纹是隐患，灵力运转的时候，力量会从裂痕处外泄。”</p>
<p>“若是只承受筑基修士或妖兽的攻击，撑得住。”</p>
<p>“一旦遇上金丹全力一击，阵纹很容易顺着裂缝直接炸开。”</p>
<p>“而且每开启一次，裂纹都会扩大一分。”</p>
<p>“多催动两三回，就算没人攻击，阵盘自己也会废掉。”</p>
<p>“你就当它是一次性的保命底牌就行。”</p>
<p>陆沉暗暗点头。</p>
<p>本来就没指望这旧阵盘能长久使用。</p>
<p>只要能挡住一次突袭，给众人争取抽身跑路时间，就值了这一千多中品灵石。</p>
<p>陆沉不动声色，指尖轻轻摩挲阵盘表面细微裂痕。</p>
<p>心里盘算。</p>
<p>这东西算不上顶尖好货，但勉强够用、便宜。</p>
<p>金髓矿脉一行，用来挡住妖兽突袭正好。</p>
<p>不求长久死守，只求扛下一两波致命攻击，给众人留出脱身的机会就行。</p>
<p>陆沉把阵盘放回去，心知这阵盘不便宜，可这二手的也太贵了点，自己手中的灵石不够，有极品灵晶，可在这黑市如何敢用，只会让人眼热，怕被人惦记黑吃黑。</p>
<p>能拿出来的只有小块的灵髓。</p>
<p>陆沉故作迟疑，脸上露出为难之色，压低声道：“道友，我这手头中品灵石不足，不知这阵盘可否用其他东西交换？”</p>
<p>矮胖摊主心知问价的散修刚筑基不久，身上哪会有这么多中品灵石，可又不愿这笔生意从眼前溜走，看了他一眼：“道友想用什么东西换。”</p>
<p>陆沉心道，有戏，但还是要做做样子。</p>
<p>他装作心疼的样子，咬牙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块下品灵髓，拇指大小，用布裹着，只露出一个角给摊主看。</p>
<p>灵髓的暗金色光芒从布缝里透出来，摊主眼睛亮了一下，朝左右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这东西你还有多少？”</p>
<p>“就这一块，够不够换阵盘？”</p>
<p>摊主看到灵髓之后两眼发亮，先压了一句：</p>
<p>“灵髓是好东西，但你这块也太小了，换阵盘我还亏。”</p>
<p>陆沉暗道老狐狸，作势就要把灵髓收回。</p>
<p>摊主犹豫了一下，才松口：“行行行，换就换。”</p>
<p>陆沉把灵髓放在他手心，摊主快速收进储物袋，把阵盘推过来。</p>
<p>整个过程没有第三个人看到。</p>
<p>陆沉把阵盘收好，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p>
<p>之后他又在几个卖矿石的摊位前打探金髓矿脉入口的消息。</p>
<p>问到的回答大多是“入口早塌了”“没人找得到”，</p>
<p>但有一个老散修提到了一句：“河道尽头往北拐那片山坳，以前有人进去过，出来之后什么也不肯说。后来那人再没出现过。”</p>
<p>陆沉记下，没有追问太多。</p>
<p>走到一个茶摊歇脚时，他顺口跟旁边几个散修闲聊：“前阵子听说有人在河道捡了块旧铜片，卖了不少灵石，那人后来去哪了？”</p>
<p>一个散修接话：“你说的是不是那个左脸带疤的瘦高个？我也听说了，他卖了铜片之后就没在白岩镇出现过。有人说他往南边去了，也有人说他被人盯上了，不敢再露面。”</p>
<p>另一个散修补充道：“他卖铜片那晚，有人在黑市上看到他跟一个穿灰袍的人说了几句话，之后就再没见着。”</p>
<p>陆沉心里有数了。左脸带疤散修卖了令牌之后被人盯上，下落不明。“穿灰袍的人”这个细节，又暗指执法殿。他谢过几个散修，喝完茶，看了看天色，快到午时了。</p>
<p>“婉婷姐，你和姜璃先回客栈。我去找孙半仙，看他那边有没有消息。”陆沉低声说，“如果对方要见我，我让青璃确认安全之后再去。”</p>
<p>苏婉婷看了他一眼：“一个人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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