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索拉雅眯了眯眼睛，虽然不知道林惊春这话是什么意思，但能感觉到这是在转移话题。</p>
<p>她轻笑一声，说：“所以，你的意思是说，在你眼里，只要被污染了，哪怕还有人的意识，都不算是人？”</p>
<p>林惊春放下手，耸了耸肩，说：“我是理科生。”</p>
<p>言下之意，是这种“冰水混合物算是冰还是水”的哲学问题，她不想争论。</p>
<p>但索拉雅听不懂，以为林惊春在敷衍嘲讽她，怒道：“胡言乱语！在你眼里，是不是只要能达成你的目的，所有人都能利用？！”</p>
<p>林惊春微笑：“这帽子可真大。”</p>
<p>不懂比喻的索拉雅被气疯了。</p>
<p>蒋星瑶白了他一眼，嫌弃道：“行了行了，你清高，你了不起，既然如此，这么了不起的菩萨大人应该不会让我们出去看看外边的情况，而是要自己去吧？”</p>
<p>说到后半句，蒋星瑶指了指地上微微反光的水迹。顺着水迹，一路指向了先前林惊春发现的，位于楼梯背面的一扇玻璃门。</p>
<p>门外，那条仅仅只有靠近门口的几盏灯亮着的走廊，向外延伸至黑暗之中。</p>
<p>蒋星瑶会提出让索拉雅走出去，不完全是为了报复这红毛丫头对林惊春出言不逊，更是她想帮助林惊春探索这水迹的来源。</p>
<p>外面的黑暗里藏着未知，指不定危机四伏。要让林惊春亲自过去，蒋星瑶第一个不答应。</p>
<p>但现在有一个傻子能充当马前卒，她肯定要将人逼上去。</p>
<p>唐笑生看了看索拉雅，又看了看门外。</p>
<p>他凑到林惊春耳旁，低声道：“那东西还在。”</p>
<p>林惊春看了过去，依旧什么都看不见。</p>
<p>索拉雅冷哼一声，说：“激将法对我可没有用，我可不会给你们当刀。”</p>
<p>“哦，我还以为你说得这么大义凛然，会是什么无私的人呢。”蒋星瑶呵呵一笑，“感情也是个贪生怕死的……”说着，她上下打量了一下索拉雅，眼神里尽是讥讽，“你不也等着我们出去，让我们用命来试探外头有什么吗？”</p>
<p>话未说尽，但索拉雅能听出面前这个穿着小洋裙、漂亮得像一个洋娃娃的女孩儿是在将她逼入一个进退两难的舆论高地。</p>
<p>先前她这么正义凛然，说林惊春用人命来试探规则，那她不去，不就是在打自己的脸吗？</p>
<p>索拉雅之前会坑林惊春一把，完全是应了上头的意思，见缝插针地制造一些不利于其他组织——特指天元与Mirror的舆论把柄，好让上头在外进行操作。</p>
<p>现在倒好，进退两难。</p>
<p>去了，鬼知道外头有什么，说不定出去了就死。</p>
<p>不去吧，那不就说明她是个伪君子，给天元递刀翻转舆论吗？</p>
<p>索拉雅咬牙，恨恨地看向蒋星瑶。</p>
<p>“行！去就去！”她说，“我们O.B，绝对不会像你们这样，为了达到目的，踩着别人上位！”</p>
<p>说罢，索拉雅转身就拉开了玻璃门。</p>
<p>门开的瞬间，一股凉风从外头吹入，吹得在场四人不由浑身一哆嗦。</p>
<p>索拉雅盯着不远处的黑暗，心里打起了退堂鼓。但她知道，自己如果退了，那就真的会让O.B在舆论场上被天元哐哐揍一头包。</p>
<p>还真是冲动了。</p>
<p>索拉雅心里满是后悔。</p>
<p>她做了个深呼吸，拔出了别在腰间的枪，小心翼翼地朝屋外走去。</p>
<p>“蠢货。”蒋星瑶讥笑一声。转头，和颜悦色地对林惊春说：“姐姐，我们要跟上去吗？”</p>
<p>林惊春转头，看着唐笑生，问道：“外面的东西什么情况？”</p>
<p>唐笑生眼都不眨地盯着外边，说：“在朝那个红毛靠近……试探的，似乎没什么恶意。”</p>
<p>林惊春眉头一挑，“然后呢？”</p>
<p>远处的索拉雅已经走到了灯光边缘，即将踏入黑暗。</p>
<p>“然后嘛。”唐笑生脸上露出一个十分困惑的表情，“在游。”</p>
<p>“游？”</p>
<p>“对，像鱼一样，在黑暗里游。”</p>
<p>这话让林惊春听得一头雾水。</p>
<p>“那是鱼吗？”她又问。</p>
<p>唐笑生思索，犹豫道：“不算是。”</p>
<p>“不算是？”林惊春看向黑暗，“什么叫不算是？”</p>
<p>“就……不像是鱼。”唐笑生面露苦色，“你要问我是什么，找个形容词，我还真形容不出来……我只能跟你说它在游。”</p>
<p>蒋星瑶狐疑：“你该不会是框我和姐姐吧？那儿明明什么都没有。”</p>
<p>“我骗你们干嘛？！”唐笑生炸毛，“这都什么情况了，我骗你有意义吗？”</p>
<p>蒋星瑶白了他一眼，问：“姐姐，现在怎么办？”</p>
<p>林惊春没说话，只看着远方的索拉雅。</p>
<p>彼时索拉雅正打着手电，但灯光仅仅只能照亮半米。随着她一步步走远，四周的黑暗如同潮水一般将她吞噬。</p>
<p>“回去睡觉。”林惊春转身，就往楼梯走。</p>
<p>这个决定把蒋星瑶和唐笑生都弄懵了。</p>
<p>这就回去了？</p>
<p>“那个索拉雅……”</p>
<p>“她自己要去的。”林惊春打断了蒋星瑶的话，“她也可以不去。”</p>
<p>唐笑生眉头微蹙，担心道：“万一她在里面发现了什么呢？”</p>
<p>林惊春头也没回，摆了摆手，说：“那就说明她运气好。”</p>
<p>忽然，她像是想到什么，停下脚步，回头微笑道：“不管发现了什么，咱们这位‘大义凛然’的人，总不能藏着掖着，不告诉我们吧？”</p>
<p>唐笑生一怔，旋即哈哈大笑。</p>
<p>“对，你说得对。”他抬腿跟上，“不过，折腾了这么久，我也饿了……今晚吃啥？”</p>
<p>林惊春无所谓道：“想吃什么吃什么。”</p>
<p>反正在桃花源里已经证明了，APP什么都能兑。</p>
<p>再者，她早已和天元摊牌，APP的不寻常之处众人皆知，也没什么不好拿出来的。</p>
<p>蒋星瑶快步跟上，揽着林惊春的胳膊，撒娇道：“姐姐真厉害。”</p>
<p>三人绕到楼梯口时，正巧碰上了一个浑身是血的衔尾蛇小队成员。</p>
<p>定睛一看，那不正是先前在玫瑰园里不知和什么东西打斗的人么？</p>
<p>唐笑生想到了冲进银行里变成了珠宝的那个短发女生，当即挡在林惊春面前，拔刀对准了来人。</p>
<p>幸存下来的那位衔尾蛇小队成员眉头微蹙，紧扣扳机的手指微动，瞧着像是下意识想要抬枪戒备，但很快被理智拦下了动作。</p>
<p>他没有恶意。</p>
<p>林惊春若有所思地看着那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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